“好。”长廉答应着。
明明连去哪里都没有说,明明是有事瞒着他的,但是岱极就这么无条件相信了长廉。
长廉犹豫片刻,兴许是愧疚,还是拉住岱极道:“我去城南的一棵老树下见一个朋友。”
岱极迟钝片刻,眼睛忽地亮了起来:“我知道那棵树。如果你遇到危险,就摇响井边的铃铛,我会找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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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城东南,长廉刚到那里,便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这个季节的云中有雨么?
长廉思考片刻,就知道是方青来了。他每次出现,总伴随着云雾雨水。
“你来了。”
方青自屋檐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像是脱身于黑夜之中一样。
“我以为这次依然见不到你。”方青笑。
“找了我两次,再不来就不礼貌了。”长廉笑。
“恐怕您这次愿意出来见我是为了岱极吧。”
长廉犹豫片刻,承认了:“是。”
岱极很奇怪,可长廉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奇怪。他怀疑他,他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
可是说到底,才认识几个月而已,若是他真要算计自己,长廉以为自己是不用手下留情的。
方青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很快,随着他掌心翻动,长廉感到一阵狂风骤起,随之来到一个空间。
“你不信任我?”长廉问。
“我信任您,只是那个地方的确不是聊事的地方。”方青道,“我可以告诉你岱极的一切,前提是,你用重生的秘密来换。”
“重生?”
“六年前你从上申山出来,难道不是丢失了一些记忆么?”方青问到。
“是。”长廉念及,不过那是老师担心自己沉迷于过去无法自拔才封存了一部分记忆,说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与重生什么的无关。
“但你误会了,那与重生无关。”长廉补充道。
但还没仔细解释,方青却贴近他嗅了嗅:“你不知道自己是重生而来的么?”
“我的确不是。”长廉道,“好吧也许你对复活某个人有执念,但是你找错人了,我对此一无所知。看起来我们之间的交易破裂了。”
“我是复活而来的。”方青低声说着,默默握紧了拳头,“我时刻感到自己在失控的边缘。”
“你爱尧欢么?”长廉到,“如果你爱她,就不该在明知自己会失控的情况下带走她。此刻你来找我,她又在哪?会不会危险,总之,爱一个人,应该不会让人陷入危险的困境。”长廉苦口婆心劝道。
“这与你无关。”方青道,“你拿着明炔去过上申山,那家伙难道没告诉你这东西怎么用么?”
“没有。”长廉道,“他只说,这东西的确可以延缓重生者的发狂,可也无法彻底解决,违背女娲秩序出现的人,终究都是要死掉的。”
“可你不一样。”
“我不是重生者。”长廉无语。
“是因为记忆缺失么?怎么会有人明知自己确实了记忆,却什么都不做呢?”
“有些事还是忘了好。”长廉道,“我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你也不会告诉我岱极的事,那么谈判破裂,我该走了。”
“对了,公主在哪,我觉得最好把她送回去。”长廉悠悠回头,却看见方青满脸阴郁。
“你还真是天真,到了我的云水镜,还想这么离开么?”方青道。
“云水镜?”长廉迟愣片刻,想起来了,仙师说过,自己修炼出来的空间,在这个领域内,空间持有者可以控制一切。
几乎是神。
“这样啊。”长廉笑着,等着方青的下一步动作。
“不论如何,你总能解决我的问题,你解决不了,还有岱极。”方青笑。
“我猜你高估他了。”长廉悠悠。
“是你低估他了。”方青道,“你知道他是谁么?重黎十四君,听说他在东夏的时候从没学过灵力调用与法术,可他的法术几乎超过鹿台的七天神。”
“等一下,我并不知道鹿台的七天神是什么水平。”长廉随口道。
“你不认识没关系,说不定他比你要强,曹长卿。”方青似乎不在乎长廉
长廉愣了片刻,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当方青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名字的他身之感。
很长时间以来,他依赖曹长卿的记忆活着,那些记忆仿佛早就不属于自己了,身为曹长卿的时候反而有他身之感。
当初就是这个原因,老师说他再这样下去就要郁郁而终了,才放他离开。
“太久没人这么叫你了么?”方青见他不回话,说到。
“的确是。”长廉苦笑,“但我要纠正你,他不一定有我强。”
方青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他甚至不知道是长廉的话音先到,还是他的刀先到的。
长廉手持短刀,直直刺入方青的胸膛,此刻满手鲜血。
不过一瞬,他的眼神从吊儿郎当的浪子骤变暴出一种全然与这温润模样不符的冷峻与残忍,分明刀就在他者胸膛,但他却似乎在处理很寻常的事情。
“仙师还说了,让我找到那个重生者,就杀了他。”长廉说着缓缓抽出刀,方青脱力倒地,整个云水镜崩塌,回到了老树下。
云水镜内进入外人是需要灵力维持的,而长廉很清楚方青绝对没有和这个能力。
“公主在哪?”长廉继续问道。
“钟离城。”方青没有合上眼睛,他担心尧欢,无论如何,此刻长廉是唯一一个能够安顿好公主的人,那个女孩太蠢了,如果没有人帮她,她会被饿狼吃了的。
“岱极!”几乎是最后一刻,方青爆出一声怒吼,“会害死你的。”
“没关系。”长廉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