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着严重到需要隐瞒的心脏病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些事?
后巷的战斗,那超越常人的爆发力和速度,难道……难道就是他所调的“代价”?是以透支心脏功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宋翊的胸膛,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猛地想起八年级那次,城西老锅炉厂……三十七个人……谢言一个人……
当时发生了什么?战斗结束后呢?谢言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甚至更糟?
所以,他失忆前,是不知道谢言有心脏病的?谢言一直瞒着他?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还是因为……他们当时所处的环境,暴露弱点意味着危险?
无数疑问和猜测在宋翊脑中疯狂冲撞,他看着床上仿佛沉睡过去的谢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保护”,在谢言背负的真正秘密和痛苦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着一朵需要温室的花朵,却不知道这朵花扎根于怎样残酷的土壤,并且随时可能因为自身的绽放而凋零。
宋翊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谢言额前被冷汗濡湿的黑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珍视和小心翼翼。
如果……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谢言每一次看似“弱不禁风”的表现,可能都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身体预警。而他,却一直以此为理由,将谢言牢牢地束缚在自己构筑的“安全区”里,甚至可能因此……阻碍了谢言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巨大震惊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曾经觉得充满力量的手。这双手,以为能保护谢言,却连他真正承受着什么都不知道。
“谢言……”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你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东西?”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只是在无意识中,向着宋翊所在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寻找一丝心安的温度。
宋翊握紧了那个没有标签的药瓶,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力量,来面对这轰然倾塌的认知,和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浑身是谜的恋人。
夜,还很长。而宋翊知道,有些真相,他必须自己去寻找,去拼凑。不是为了追究过去,而是为了……能够真正地,站在谢言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