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日子像是被泡在温暾的蜜水里,黏稠而香甜,流逝得悄无声息。日历一页页翻过,年味渐渐淡去,只剩下窗外枝头悄然萌发的点点新绿,预示着春天的临近。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谢言公寓的客厅,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谢言盘腿坐在光斑边缘的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上是复杂的程序代码,他正为接下来的信息学竞赛做准备,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宋翊则霸占着整个沙发,姿势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他手里捧着一本下学期的语文必读名著,眉头拧成了个结,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显然对那些晦涩的文字感到无比头痛。看了没几页,他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目光从书页上飘走,不由自主地落在地毯上那个清隽的身影上。
阳光给谢言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宋翊看着看着,就忘了书本里的之乎者也,只觉得眼前这幅画面比任何文字都好看。
他悄悄放下书,赤着脚,蹑手蹑脚地走到谢言身后,然后猛地俯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膀,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拖长了声音抱怨:“言言——这书好难看啊——”
“言言”这个亲昵的称呼自然而然地溜出嘴边,带着连宋翊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和依赖。
谢言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被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和称呼弄得微微一滞。他侧过头,对上宋翊近在咫尺、写满“求关注”三个字的脸,有些无奈:“那就休息。”
“你陪我休息。”宋翊得寸进尺,手臂收得更紧,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不动。
谢言拿他没办法,只好保存了代码,合上电脑。“想做什么?”
“嗯……”宋翊眼珠子转了转,“饿了,想吃水果!”
谢言瞥了一眼厨房:“冰箱里有,自己去洗。”
“你帮我洗嘛,”宋翊开始耍赖,晃着他的肩膀,“你洗的比较甜。”
这理由蹩脚得令人发笑。但谢言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宋翊立刻眉开眼笑,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谢言从冰箱里拿出苹果和橙子,站在水池边仔细清洗。水流哗哗,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水果光滑的表皮,动作不疾不徐。宋翊就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小窗,落在谢言专注的侧脸和湿润的手指上,晕开一圈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宋翊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平实的幸福感填满。不需要多么惊心动魄,就这样看着喜欢的人为自己做着最普通的小事,便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谢言将洗好的水果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白色的瓷盘里,又插上几根牙签,这才递给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宋翊。
“喏。”
宋翊接过果盘,却没立刻吃,而是先用牙签戳起一块最红的苹果,递到谢言嘴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狡黠:“第一块,犒劳辛苦的小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