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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⑩+③有关白车轴与评论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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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BT——Boundary Trade(界限贸易)【非人类与人类贸易相关事务总部】

王耀:“他们这种打击,类似于我家的禁毒……永无止境。只要有收益,无论风险多大,也无论违背道德与否,总会有人去做。”

——

黑市的酒吧总是如此……糜烂。

他思忖半晌,只能给出这个词。

处于法外之地的营生缺少法律的桎梏。上位者与规则博弈,控制无序之地少有而致命的秩序;聪明者献出智慧,遵守着前者立下的规矩,依附其生存;放荡者最为放纵,自诩脱离冠冕堂皇的世界,为此生不羁而腐烂;亡命之徒在这遍地,出现在世界各地,为金钱与刀尖共舞。

以上四种人,几乎是外界对黑市这灰色地带认知的全貌。

但是,事实上,他们仍旧不占多数。上位者依旧被更上位之人所压制,聪明者自作聪明,放荡者透支生命,而亡命之徒更为少见,很少有人真正突破生命的本能,将求生意志抛之脑后。

黑市真正存在的,不过是白道领导者不能光明正大出手参与的贸易。药物,生活所需,宝石,黄金——这类躲避税收和市面难以流通的货物数不胜数,黑暗中的人为此触及法律,而当权者大多数默认其存在,因他们也在其中受益,这便是黑市的来历。

“柯克兰家也不是蠢货,若是管太严,总有一天那些混账会被各路势力推翻,”他旁边的社牛老哥举着酒,正对着人群慷慨激昂。卷曲骚乱的黑发遮挡住他的眼瞳,酒鬼操着一口不知哪来的口音,颇有一股激情地踩上桌沿,摇晃着手里的杯子,将酒液晃出翻腾的气势,“说真的,我真期待看到那一天!嘿!柯克兰家的当家人就是个混蛋!”

他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快速地掠过人群,不敢纳入醉鬼的话题。虽说黑市抱怨柯克兰家的人不在少数,哪怕是柯克兰家真正潜伏的卧底也不会在意这些言论,可他心亏,刚刚做了一个大单,着实不想再在耳边听到什么柯克兰。

他在人群中缓慢移动,勾起一个准备上前搭话的金发女郎。他们对视,刹那间懂得其中含义,随着歌声在激烈中旋转,如同起舞一般,绕过交杂在一起的人群。他们喘息着,缠绕着,一同摇晃到卫生间门口,互相调笑着推门进去。没有人注意他们,在这地方,互相看对眼的一夜情着实不够瞩目。他们纠缠进隔间,头顶的光闪烁不明,在热吻中,他眼中一沉,一手敲晕怀中之人,将其放在角落。

外面吵嚷的声音依旧,隔壁隔间翻云覆雨的声音让人安心,这般糜烂的氛围掩护着暗中的爬虫——他也是其中之一。他从袖口掏出魔杖,启动隔间底部左数第三个砖块处暗藏的魔法阵,准备将自己传送离开。

法阵的魔法冉冉升起,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吓得隔壁都不敢叫唤。他一愣,本能地蹲下捂住头顶。预想的爆炸没有到来,他震惊地看着隔间门缓缓“融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不远处,“醉鬼”贴着门,半个身子都靠在上面,脚步轻浮。他看上去还没清醒,嘴角挂着一行酒液,可他眼中如此清明,那琥珀般眼眸一亮,直直对准了他。

“酒鬼”擦干净唇角,笑起来,如同恶魔一样对他呢喃:“锁定……”

法阵中的人肩膀上闪烁一道红光,魔法师慌不择路地传送消失,只剩下“酒鬼”默默吐完最后一个词:“……追踪。”

“……”

“啧啧,可真是苦差事。”

“酒鬼”活动活动脖子,隔空对着卫生间窗户一弹,玻璃应着动作在他面前“融化”,他摁住窗沿,翻身跃出。他踩在实地上,抬头仰望天空。一道红色的痕迹印在他眼中,从身后的狼藉一直延伸到远处。

“落点大致在S1区左上角,二号预测点方圆二十米内,”他轻点耳后的耳钉,满头黑发染上鲜艳的红色,“准备围剿,‘彼得潘’。”

“是‘长不大的彼得’,混蛋柯克兰!”对面没好气地回他。

“‘彼得潘’才是你的正式代号!而且我是你上司,虽然不是最高上司,但是也是上司,给我放尊重点啊,小鬼!”

“还有……”他抽出魔杖,对着水洼整理领口,话锋一转,“回去自己领罚,行动准则第一条:在任务中,除非需要,无论何时都不得透露伙伴真实姓名。”

对面沉默良久,追逐的脚步声却未停下。最后,孩子念出魔咒,在一声惨叫中嘟囔着回复:“是,‘白车轴’。”

……

前一夜下过雨,这里遍地都是水洼。他被摁在地上,刚好被其中一片水洼溅了满脸,淤泥刺激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睁眼。

于是他只能紧贴地面,剧烈地挣扎着,弄出动静,希望接头的人可以发现他。这里不是柯克兰的地盘,还能跑……他想……

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抓他的那个小孩的脚步声,那小鬼的步伐一点一跳,像蹦床上的小孩,远没有这么规律。

“荣幸向您自我介绍。”脚步停在他面前,“酒鬼”在他头顶开口。

这声音前不久还用着最粗俗的地方口音痛骂柯克兰,现在却是满口的官方腔调:“帕特里克·柯克兰。”

“或者,您也可以唤我另一个名字,”帕特里克俯下身子,“BT总部负责人——‘白车轴’。”

他突然就不挣扎了。

名字落地的一瞬间,他便明白,即使有人接应他,那些人恐怕都无力自保。

在柯克兰暗中的大小活动中,“白车轴”这个代号亲自出现,在道上只有一个含义——你们触及到他们的底线,真正触怒了魔法师联盟背后的四位……不,五位领导者,整个柯克兰家都将为此站台。这代表着,整个□□白道,乃至灰色世界,除了天堂地狱,几乎无人敢为你们担保——遑论一个区区名义上非柯克兰管理的地域呢。

“OK,先生,”帕特克里蹲下身子,打响一个响指,百无聊赖地拍拍他的肩膀,“配合一点昂,你也知道规矩,”他轻轻拍打他的脸,语气随意得像聊天,“知道我的真名,只有两个选择哦。”

他戴上手套,不管对面能否看到,举起手指比了一个“一”:“选项A嘛,就是连带着你的家人,都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帕特里克一掌拍上他的肩膀,凑到身下人的耳边,“不会有人为此申冤,无人会记得你们存在过。”

“至于选项B,”他仗尖点地,轻轻敲打着地面,施加无声的压力,“坦白一切有关你雇主的讯息,下半辈子一无所知地在监狱里度过。我可以担保,你的女儿和妻子都将远离魔法世界,永不沾染这些混账事。”

“她们都是普通人类,也不知你的身份,”帕特里克魔杖一扫,清洗他面前的污秽,让罪人足以睁开眼,直视他的眼睛,“这份保密做得不错,给予了她们一条生路。”

“亲爱的,”他捏住罪人的下巴,笑道,“A还是B?”

“……”

“在选择之前,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罪人说。

帕特里克耸肩,点头:“可以,哼哼,我毕竟不是亚瑟那个老混蛋啊,我还是很仁慈的。”

不远处坐在纸箱上的彼得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柯克兰没一个好东西。”

帕特里克头都没回:“你在骂自己吗?”

罪人:“……”您前面骂得也挺开心的。

“我没说我是好东西啊,”彼得理直气壮地叉腰,伸出手数数,“坏东西也是有级别的,凯尔是莽撞的坏东西,斯科特是坏脾气的坏东西,而亚瑟更是坏东西中的坏东西。”

“亚瑟确实是个混蛋,说着什么想退休就不管不顾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处理,”帕特里克若有其事地认同点头,“要不是看在诺斯的份上,我才不听他的呢。”

“……”

要不是现在的姿势没法下跪,罪人都快给他俩跪了——什么柯克兰家的爱恨情仇,别在我的终生监禁上加码了,我不想听!

“我的问题是,”他赶紧打断他们的对话,“为何BT的人会亲自来抓,我仅仅是倒卖一些魔法材料,根本没有参与人类的贸易……”

“切,”彼得脚后跟往后一踢,砸中身下的纸箱,发出响亮的闷响,“避重就轻的大人。”

“嗯哼,”帕特里克歪头,“还有呢,先生?”

“……最近跟着大哥做单,在魔法师联盟跟踪了一个小孩,我不知道他是柯克兰本家的人,明明没有标志性的绿瞳。”

“啊哦,”彼得不满地感叹,“还是撒谎的大人。”

“呵呵,”帕特里克撑着地面站起,“您确实没违反贸易的底线,但是……”他歪头笑了,“或许您还记得……贝,里,克?”

贝里克……屠杀。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落地,罪人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心底攀升——他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哈瑞克·戴维斯,”帕特里克貌似没有察觉他的震惊,半空中唤出一份纸质文件,边读边在他身边踱步,“跟随传说中的大哥詹姆斯·约翰逊走私各路魔法道具,曾经在贝里克地头蛇亨利·埃文斯的手下做事。”

“身份还真多呢,”帕特里克屈指弹弹纸面,轻笑道,“我该叫你哈瑞克,还是大哥詹姆斯,或者……放那些人入境,间接造成了贝里克屠杀的贝里克地头蛇——亨利·埃文斯呢?”

“我……我……”

“啊啊,当时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吧,只需要帮几个人偷渡,打开半个小时的边境,就足以得到一大笔钱,还能在黑市继续做大……”帕特里克仗尖顶着他的额头,缓慢地反问,“恐怕您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的……他们是一群疯子……”魔杖下的脑袋颤抖着,“一群亡命之徒,只有一个晚上……”

“对啊,”帕特里克握着魔杖的手劲陡然加重,仿佛要用此戳穿他的额头,“只有一个晚上,柯克兰家第二大支部的本家就被屠戮殆尽,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男人随意的语气陡然降至冰点,“您知道我和亚瑟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恐怕不知道吧,您或许早就逃之夭夭了?”

“……既然这样,那我来告诉你。”

他猛抬手,仗尖在罪人的皮肤上划开一抹深红的印记:“魔法轰炸完全毁掉了这个无名的区域,鲜血染红了绿叶,几步路就能看到人类与魔法师的尸体,路边都是被炸碎的器官,我们无法分辨死者的身份,更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丧命,最后还是亚瑟动用了不列颠天平,我们才得以为烈士厚葬。”

“我们用尽了手段才没让这件事泄露,也因此向英国政府做出了大退步,无偿修复这个地方。无数的天使与恶魔下凡,穿梭在重建的魔法师之中,引导灵魂归天审判,为悲剧收拾后台。那时的人们多沉默,路边处处书写着死亡,我无名的朋友,曾经隐姓埋名奋斗在一线的战友,他们的家人,魔法师联盟迄今为止最有名的魔法生物学家都葬身于此。”帕特里克居高临下地凝视他,“魔法生物一族特地为此出面祭奠哀悼,你说说看,那会是怎样的炼狱?”

“标志性的碧绿色……”彼得也转头注视他,孩童眼中满是不屑,“你还装傻吗?我年龄也没比你大多少吧,我都还记得的。”

“在五年,不,应该说更遥远的十多年前,天蓝色和碧绿色……”

孩童一字一顿,把每个词都咬得清晰:

“都是柯克兰家见之敬重的标志。”

“天蓝色……”罪人微张着发白的嘴唇,挣扎着挺起身子,“所以我没猜错!那个孩子就是……”

“停,停,先生,”帕特里克打断他,“别为你的判刑加码,那是和我同等保密级别的存在……亨利·埃文斯,你犯下了大错,我们本不应该留你,”他抿了抿唇,“可你是唯一一个冒死用暗线向我们发布求助信息的人,让我们救下了……那一脉最后的孩子。”

“你因一个良心的选择,得不偿失,不仅得罪了我们,也得罪了另一边的势力,只能隐姓埋名。这五年内,我们暗中保过你,却不抓你,因为这东躲西藏的生活……也是我们对你的惩罚之一。”

最后,帕特里克下了最后的判决:“而今日,我们抓您,可也敬您选择的勇气,我们承着那孩子的情,给您最后一条活路——告知我们跟踪孩子的队伍人数和特征……别对我们撒谎,您是个聪明人,既然您能混进他们的队伍,那辨别他们的真面目对您也不是难事。”

“……再补充一下五年前那晚的细节,尽你所能帮助我们‘收网’,此后,在牢里一无所知地度过余生吧。”

“‘收网’?”罪人喃喃自语,“这五年……你们一直在找他们吗?”他颤着声,神经质地低吼,“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也不管那些人命了。”

彼得从墙上扣下来一块墙皮,向水洼一甩,坐在纸箱上抬头呢喃:“……怎可能。”

“他们……他们根基太大,”罪人深呼吸几口气,“这几年,我只收集了一点信息,希望能为此赎罪。”

帕特里克无言片刻,垂下眼眸:“所以柯克兰给予您莫大的仁慈,您不用参加最终审判。”

“此事已经彻底触怒了柯克兰家族……”他抬眼,遥望黑市的阴天,呼出一口浊气,缓声道,“我们将动用不列颠天平。”

……

哪里的街巷都一个样,尤其是在雨天。潮湿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将本就不凉快的日子升上几度,皮靴踏过水洼,匆匆擦肩栅栏滑落的落雨。巷中的人拽底帽檐,加快步伐,在原地无规则地来回走动,终于,踩稳一处后,一个魔法阵从一点炸开,如同一点火花,带着人瞬间消失。

“咚”。

“回来了?”诺斯放下手中的报纸,给落到门口的人浮过去一条毛巾,“外面在下雨?”

“嗯,但是不大,这里的天气一直反复无常,”帕特里克擦着头发,眯起眼抱怨,“所以我才不喜欢来伦/敦。”

他放下毛巾,在客厅里地毯式搜索,翻出一瓶香水,在自己身上喷了点,又对准大厅里的镜子整理仪表。在雨里打过滚的衣服怎么看都不满意,帕特里克转头哀号:“诺斯借我一套衣服嘛,我不能这样去见孩子啊。”

“见孩子?”诺斯合上报纸,“奥利弗?”

“对啊,”帕特里克叉腰,“说好了我干完这单让我见见的,混蛋柯克兰,非要我避嫌,我见我战友的孩子明明天经地义。”

“你在骂你自己吗?亚蒂居然松口了……”诺斯看了他一眼,没忍住,起身给他压平后领口的皱褶,顺手一锤他的肩膀,“没办法啊,奥利弗太精了,你去一趟肯定露馅。”

“怎么可能,我是专业人员,”帕特里克自豪地哼哼,“我会上千种地方方言,熟知世界各地风土人情,曾经埋伏精灵地界几十年都没被驱逐,哪可能被一个孩子发现。”

“哦?”诺斯挑眉,“你是指年假跑去参加爱/尔/兰独立运动还差点上头条的专业地下人士吗?”

……

作为活了四千年的人,亚瑟觉得自己就算不说见多识广,至少也已经过了那惊讶抽象人的年龄。毕竟,众所周知,世界上富有物种多样性,这些不知怎么形容的物种总会在包括但不限于你开会、休假、旅游、工作等等几乎24小时无缝隙地整出一堆感觉不是碳基生物能整出来的活。

作为柯克兰家的一把手,他已经习惯了阴阳手下人的脑抽操作并为一些堪称硅基生物的东西善后的“快乐生活”。

“我是一位很成熟的绅士,”魔法师曾如此信誓旦旦地向自己的兄长优雅开屏,“出现问题自然先解决问题,暴怒解决不了任何事。”

然而,世界总会在你高兴时扇你一巴掌,而且这巴掌十有八九还是自己人扇你的。

当诺斯向他报告帕特里克在休假时实名制参加爱/尔/兰独立运动并且貌似都要一路做到高层时,亚瑟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还分什么碳基生物和硅基生物,有些人搞出来的事之阴间,简直称不上活物。

“把他……”柯克兰一把手到嘴的茶都不喝了,颤抖地指着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传急信……不,诺斯,哥哥,你亲自去逮人,让他赶紧滚回来,立刻,马上!一个地下人员跑去参加普通人类的独立运动……”绅士蓄力中,“我看他大脑多少有点发育不完全,告诉,不,通告他——再不回来以后都别想休假了!”

对此,被抓回来的帕特里克不满抗议:“那是我的家乡!我的出生之地,我将无条件支持我的家乡独立!”

亚瑟忍住自己一句话加三个语气助词的心情,万分乃至亿分的不解:“你这民族情绪怎么来的?呼……你出生的时候爱/尔/兰都没诞生!”

“我记得!我出生在爱/尔/兰的海边,我家沙砾分明,海水接天,天阴时海面是灰蒙蒙的一片。在岸边,海浪不断波动着,卷上来零碎的贝壳、海草……”

“Stop!”亚瑟无力吐槽,“你这样的形容群岛境内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诺斯就是在爱/尔/兰救下我的,”帕特里克一指沙发上磕薯片的魔法师,“不信问他!”

“啊?”诺斯嘴里的薯片都没嚼完,果然看戏者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他在亚瑟和帕特里克的凝视中犹豫着开口,“好像……是在群岛的最南边救下的。”

“哈,I win!”

事已至此,闷在心里折寿和发飙总要选一个吧。从亚瑟手中飞出的锁门魔法我们可以看出,我们的英伦绅士毅然决然在“yes or no”中选择了“or”。

他缓慢地解开袖口:“老规矩,要么给我个合理的理由,要么我们……决斗一场。”

说服我,否则我们打一架,诺斯连忙挪到窗口,以备在被连坐时及时跳窗跑路。他心想,不愧是管军的两个家伙,还是这个脾气啊,唔……要不要劝架呢?

“理由……”帕特里克挽起长袖,顶着对面抵到面前的杖尖,直面他的审视,“Sir,大概七十多年前,我在爱/尔/兰生活过,你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他也抽出魔杖,后退三步。阴霾裹挟恨意,攀上他的眼中,魔法师渐渐敛下笑容,“很难想象,明明可以避免人间炼狱,那些混账却选择对人命弃之如履。时至今日,他们的后人依旧对这骇人的惨剧刻骨铭心,我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气氛一触即发,两根魔杖相对,诺斯压着袖口,随时准备呼唤猫头鹰叫外援。

亚瑟摩挲着杖尾,垂下眼,似乎在思虑着什么,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几分钟后,他呼出一口长气,收回直指帕特里克的魔杖,转身坐回主位上。

“就算如此,”他落座时语气平缓了很多,“你为何要用真名?”

诺斯靠着窗沿,松下紧绷的神经,欣慰地“哎呀”一声。亚瑟这样已经是退步了,只要帕特里克再给他一个合适的解释,这件事就可以勉强翻篇……

然而事与愿违,帕特里克收回魔杖,满脸自豪:“因为仪式感!”

诺斯:“。”

亚瑟:“……”

有个脱线的同事怎么办,凉拌。帕特里克还试图向他们解释:“你看,这种事情多有意义,就像是诺斯会在旅游时用真实模样拍照一样……”

诺斯:“……”So?说歪理能别扯我吗?

亚瑟暗中……不,把手搭在桌子表面,肉眼可见地用力握紧拳头。没有一个爆破咒甩过去是魔法师此生最大的仁慈。

他心中揉搓着这狗屁不通的理由,忍无可忍地起身,一脚把人踹出办公室,气得咬牙切齿:

“赶紧去处理后事,我要是看到帕特里克这个名字出现在任何报纸杂刊上,你这十年的奖金全扣!”

帕特里克扒着门探头抗议:“帕特里克这个名字很常见的!”

“如果帕特里克·柯克兰这个名字出现在任何公开纸质文件上,”物极必反是个永恒的真理,亚瑟发现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他凉凉地望着帕特里克,下达最后通牒,“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帕特里克不扒门了,眨眼窜出去三米远,飞速回复:“好的Sir我立刻马上去。”

……

“这是有点不专业,”卧室中,帕特里克支起双手,任诺斯在他面前对比衣服,“但我善后还是很专业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的柜子里为什么会有绿色西装……”诺斯嫌弃地举着衣架,沉思半秒,丢进了垃圾桶,换另一件衬衫给帕特里克比对,“要是有痕迹,你也别想BT呆了,”他觉得小,把衣服丢给面前人自己拿着,转身继续翻找,“退生物圈吧。”

“嘻嘻,”帕特里克手指一勾,将衬衫搭在手肘上,“我知道,你会救我的……”

“我又做不了BT的主,”诺斯思索着给他搭配夹克的可能性,算了,估计会被当成奇怪的大哥打出来,“进这一行很难善终,我警告过你的。”

“但你会救我的,”帕特里克勾住他的肩膀,顺势揉搓那一头和他相似的红发,“就像几千年前一样……你又不是亚瑟那个老混蛋。”

“……你,”诺斯在他的怀里伸手,极限距离取下一件外套,他检查上面有没有起球,话语和动作却完全不搭,“你是不是觉得……奥利弗跟你很像。”

大抵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都喜欢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让人措手不及。帕特里克想,这一点诺斯和他的兄弟一样混账,他们为了得到最真实的反应,从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

“哦,”诺斯把外套给他套上,“这招对你没用,”他毫无愧疚地打量着他,双手打起响指,“这套不错哦,guys。”

“哪来的‘s’?”

诺斯无所谓地耸肩:“你想让我叫你gay也行。”*

“No!”帕特里克没好气地扯正衣服,“这个词形容你和你兄弟都行,别带上我。”

“哇,真的吗?”诺斯不走心地惊讶,“2023年12月23日,德里的天使酒馆,二楼207,你和……”

“诺斯我错了。”

认怂倒是挺快,诺斯嗤笑一声,推开门出卧室,挥挥手表示放他一马。

事实告诉我们,不要惹情报成员,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用专业知识来干什么。

“哦对,”诺斯后仰,探进来半个身子,顽劣地挑眉揶揄,“那时候你是下位吗?”

“这个你没探听到吗?!”

“我再重申一遍,我是情报人员,不是偷窥狂,”诺斯白他一眼,“而且我只是恰好也在那,没有跟踪你。”

“哦——”帕特里克意味深长地拉了个长音,“恰巧啊。”

“……”

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诺斯又翻了个白眼,缩回身子,准备撤。

帕特里克实在没忍住,扒住门框,冒出半个身子大喊:“……所以你是上面还是下面的?”

已经走了几米远的诺斯深呼吸,缓缓倒退回他面前,面对他,抬脚将人踹出卧室。

“我几千年了什么没做过,”英国人又气又好笑,“滚去见人。”

“好嘞,”帕特里克顺力连走带滚地跌到门口,传送前,他轻“啊”一声,貌似真的刚想起来一样,“彼得说他今年还要圣诞礼物。”

诺斯:“嗯嗯嗯……嗯?”

面前的人传送走了,诺斯原地呆了一会,转身,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刺卧室。

他想起来了!那件绿色西装是彼得十年前给他的圣诞礼物,我的天。

“让那小鬼知道我把他的礼物丢了他非把我家炸了不可!”

他摁住门框边缘刹车,气都没喘匀,抽出魔杖,准备清洁西装毁尸灭迹。而后,他停下脚步,喘息途中无奈地笑了——卧室最里边,一件绿色的西装平整地摆在床头柜上,那已经用魔法清洁了一遍,某个家伙在跟他打趣时居然还有闲心用魔法叠好它。

“帕特里克啊……”

·

沙发上,半瘫着的精灵深呼吸,再次点击“开始对话”。

耳机里传来机械音英语:“今天天气怎么样?”

安娜看向窗外,也用英语咬字回答:“晴空万里,”然后,她又指着自己面前,“局部阴云。”

客厅中央,恶魔和小魔法师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茶几前,摁着一本笔记本奋笔疾书。王春燕站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手握一把塑料戒尺,一旦他们走神,她就煞有其事地挥舞戒尺,颇有股灭绝师太的味道。

“啊——”

艾伦发出尖锐爆鸣,把笔一丢,生无可恋地趴在桌面上。身后的王春燕在恐吓,茶几上的他捂着耳朵,疯狂摇头,俨然一副崩溃拒绝交流的模样。显然,对于一个踏三步能包含走跳飞三个动作的恶魔,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抄写还是太超模了。

“不然怎么叫惩罚呢。”被勒令在二人面前打游戏增加惩罚意味的弗朗索瓦如是说。

……

这是乐园回来的第三天。不知怎的,最近家里凑齐五个大人很难,但也不算太难。各种族都有自己的到场方法,除去在现场的伊万和阿尔弗雷德,水晶球上报道也是到了,镜面传递影像也是在了。最后再忽略一只“哎呀好像没有弗朗索瓦的事情哥哥我就不忙着回来啦”的人鱼,大人们开始了各自询问小孩。在五种视角里总结出前因后果后,他们欣然接受了小凤凰诚心推荐的抄写,当然,为了展示家里公正公平公开的“良心”,王耀否决了王春燕跃跃欲试的“一次性一百遍未雨绸缪”,而是以一种更人性的方式——

“每天抄二十遍也很累啊!”艾伦愤愤抗议。

奥利弗埋头苦写,却也不忘跟着应和:“还是连续一个星期,明明还多了四十遍!”

“知足点,”弗朗索瓦操作面条小人蹦迪,“我们惹的祸够大了。”

“不就是偷偷出去玩吗,”艾伦趴在桌上,闲不住手,安分了没多久就开始滚橡皮玩,“我在华/盛/顿的时候天天跑出去啊,能有什么祸。”

“嗯……?”弗朗索瓦摁下暂停,疑惑地看向他,端详半天,他发现恶魔是认真的。其他人也向他报以同样的疑惑,人鱼这才明白貌似只有自己察觉到了异常。

“你们……”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没注意到昨天除了那位先生,还有人跟踪我们么?”

“?”

三人下意识看向安娜,小精灵也懵着,她摇头:“安娜没听到动静……不,”她沉吟片刻,很快否决自己,“当时太吵了,到处都是动静,我即使听到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不会是……”王春燕抓紧沙发上的真皮,几个月前的事情还犹在眼前,“因为我?”

“……”

弗朗索瓦挪低水球,轻轻抚摸凤凰的头:“别多想,应该不是。”

“反正弗朗索瓦丝已经告诉弗朗西斯了,”他说,“他们会处理的。”

闻言,奥利弗也不抄了,他天蓝色的眼睛轻眨,撑着脑袋开始思索。

艾伦估摸自己昨天也没错过什么剧情啊,怎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回忆到关键点的奥利弗眼睛一亮,和弗朗索瓦异口同声:“刷卡的时候。”

安娜小声地“啊”了一声,她也想起来了:“那位姐姐付了很多次账。”

同居家庭第n准则:除非无可避免,不许弗朗西斯单独带孩子出门。外出时,人鱼对他们主打一个放纵,已经称不上放养了。伊万放养安娜,但精灵王也会注意管束小孩,不会什么都给,免得他们什么都玩不长。而弗朗西斯则是“孩子要什么归孩子想要,他负责给钱就行”(弗朗西斯擦干不存在的泪:我们家索瓦想要个东西是多难得啊。),那付钱的身姿之伟岸,让王春燕都忍不住仰望——虽然回去就被亚瑟和王耀一同批了一顿。弗朗索瓦丝在这方面显然和弗朗西斯一脉相承,给他们选衣服时,只要搭配好一套,打包不是最重要的,刷卡才是最优先的,一来二去导购员恨不得把机器建在她面前。

艾伦诧异:“这是暗号吗?”

“一刷事件等级,二刷事件类型,”奥利弗耸肩,“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王春燕感叹:“好奢侈的暗号。”

“弗朗西斯专门有个包,”弗朗索瓦打哈欠,“里面全是卡。”

安娜举手提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奥利弗跷起腿:“弗朗西斯也没避着我们啊。”

“避了你,”弗朗索瓦更正,“没避我。”

当时小人鱼察觉了,却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这件事应该会很有趣,也知道怎么把它变得更有趣——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奥利弗。小魔法师的好奇心是顶级的,拉着他当了弗朗西斯很长一段时间的“小尾巴”,把亚瑟疑惑坏了。他私下又是困惑又是不满地问弗朗西斯暗中搞了什么事。

法国人从容地翻过一页书,笑答:“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罢了。”

……

“到底是哪个天才想的把成语来源一起抄啊!#@*!#%&*”

哄了自己半天再度拿起笔的恶魔还是破防了,方正的字好难写啊啊啊:“为什么你们没被罚?明明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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