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甘棠闭了闭眼,笑得玩味,“……您说。”
“把茂哥儿送到京城,我弟弟清河手中。”
杜甘棠愣了一下,双眸微微睁大了些道,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着一个发癔症的疯子,见那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遂转眼瞧向那人身后。
仆人周叔眼神微微躲闪着。
“流放之人无召回京,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大少爷竟觉得我能办得到?”
“我妹妹是大皇女正君,至于你,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你最好乖乖听话,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会是什么下场你知道……”于清初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倒是,保不齐哪天皇位让谁坐都是我说了算的。”
杜甘棠喃喃着,越说越好笑,难怪那“安神香”只给他一人用,给他这几个孙子用,确实是有些杀鸡焉用牛刀了。
在这群人身上浪费时间属实没意思的紧,杜甘棠看向窗外,眼神一顿,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
“大少爷一心一意威胁我,焉知自己没有把柄在我手上吗?据我所知,陈家大姐儿是死在流放途中的吧?”
面前的于清初抿着唇,神色紧绷。
“七八岁的小孩,爱惜同母异父的幼弟,不顾严寒把衣服让了出去,以致病中不治,死在途中,听起来是个好故事,您给这个故事润色了多少?”杜甘棠笑得一脸无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之前听你家二姐儿跟孩子们说,她那日衣着单薄迷路在外,全因家中的主君以亲父为要挟逼迫她交出棉衣,你说,你家大姐儿临死前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比如你以亲父和亲妹威胁,让她交出棉衣和食物,以至于她在饥寒交迫中……”
门外的身影不知何时不在了,杜甘棠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话音一转。
“大少爷与故去的少君性子、样貌都着实相似,直叫我一再想起故人,少君教会我许多事,那我今日便知恩图报,也替他教一教大少爷……”
没等对面的主仆二人反应过来,杜甘棠已经掐住对面男人的脖子,把人一把摁倒,同时看向门口正欲出去喊人的周叔。
“不要一再探查我的底线”,见周叔不敢再有动作,杜甘棠又看向了身下一张脸憋得通红的于清初。
这人被流放至此受的罪不小,眼下却是连掰开颈间的手都做不到了,于清初看着上方的人,满脸惊恐,仿佛看见了索命的恶鬼。
“乡野地方不比侯府,言语和那些鬼蜮伎俩着实是最没用的,大冬天的死个人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有,既知我做的恶事,便该知道我是个破釜沉舟的,谁给你的勇气一再威胁我,你大可以做你想做的,只要你能承担后果。”
说着,在于清初神经绷断前,杜甘棠看了一眼炕上小孩的方向,感觉到身下的人眼神愈发惊恐,杜甘棠满意的松了手。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聊的怎么样?”
郑秋穗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前,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杜甘棠愣了下,有些无措的泄了气,糯糯的站在一旁,指尖下意识绕着发尾。
如果不是一旁的于清初脖子上的掐痕还在,那看起来确实还能勉强蒙混过关,只要郑秋穗眼瞎……
“……看来聊的还可以。”郑秋穗挑挑眉,上下瞧了瞧,确认杜甘棠没受伤,笑眯眯道。
嗯,她就是眼瞎。
郑秋穗身后,陈栋走了进来,她有些意外的看着屋子里的两人。
于清初有些惊慌的遮挡起脖子上的伤。
陈栋正欲上前查看,侍君肖氏走了进来,他垂着眸子,神色不明,一进来便凑到陈栋身边,抬头,扬起嘴角。
“妻主,二姐儿做了噩梦,醒来闹着要找妻主呢……”
一旁的仆人周叔正悄悄把于清初护在身后,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肖氏。
他在定远侯府伺候了半辈子,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他看的太多了,肖氏一向安分,可眼下这一番话,不由得他不多想……
这肖氏怕是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那就别怪他的少爷心狠手辣了。
陈栋亦是有些讶异的看向肖氏,与仆人周叔不同,他却是讶异二姐儿找她一事,那孩子总是沉默寡言的,待她这个母亲尤是。
“夫贤侍俊,儿女敬爱,陈老师好福气”,一旁的郑秋穗笑呵呵的夸赞,“那我便先回了,刚才在外间说的事,还望陈老师多费心。”
陈栋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郑秋穗笑眯眯的告辞了,身后的杜甘棠却是难掩失落,魂不守舍眼神频频往肖氏身上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