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一别经年,您一切可好?”
哪有问流放的人好不好的?
一句实在敷衍的与杜甘棠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的问候,郑秋穗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陈栋的夫郎,原文女二的同胞兄长。
“妻主先回吧,我想与大少爷叙叙旧。”
一旁的杜甘棠神色有些冷,语气飘忽,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身后的仆人周叔有些紧张的张望着。
“怎么?怕我在你的好妻主面前说些什么,揭出你的丑恶嘴脸不成?”于清初寸步不让,原先死水一滩的神情盛满了刻骨的恨意。
这话听得郑秋穗浑身难受。
“倒是不曾听陈老师说过陈夫郎眼神不太好呢,我夫郎如花美眷,陈夫郎为何如此诋毁他?”
说着,郑秋穗握起了杜甘棠的手,戏精一样演起来了,“没有妻主的允许,叙什么旧?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杜甘棠愣了一下,微冷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一旁的于清初却是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呕死。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能在被折磨了那么多天后杀掉一个成年女子?偷盗府中宝物,还能顺利逃脱府中抓捕?
于清初神情中满是嘲讽,女人果然都是群色令智昏的东西。
“这样吧,我在外面等你,你进去,速战速决,怎么样?”
附在杜甘棠耳边,郑秋穗笑了笑悄声道。
并不意外她能猜到自己与于家不和,杜甘棠点点头默认了。
院外的辩论声不似方才嘈杂,大约是即将停歇了,眼瞧着柳秀墨喘着粗气,力压群雌即将夺冠,郑秋穗不乐意了,一大早过来就被贴脸开大的事儿,她还记得呢!
默默记仇了一早上的郑秋穗,这边儿掺和几句,那边儿挑唆几句……
原先即将停歇下来的场子再次群情激愤,谁也不让谁的辩了起来。
见状,郑秋穗悄悄躲在一旁,满意了。
屋子里,一股香味浮动,那是与贫寒的农家格格不入的暖香,甜蜜蜜的,叫人不由沉醉其中。
炕上的男孩儿沉睡着,呼吸急促,他长相与于清初有八分相似。
这孩子身体弱,并不能适应这里干冷的气候,来了北疆后三天两头的生病。
“一盏茶的时间,说吧。” 站在一旁捂了捂鼻子,杜甘棠道。
于清初不可置信,“怎么,你也觉得我侯府败落了……”
他的神情仿佛魔怔了一般的滔滔不绝。
“……少爷,茂哥儿身子要紧,您忍忍吧。”一旁的仆人周叔连忙上前拦着。
“我不知道吗?我看起来像个疯子是吧?”
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已经深深的凹了进去,形销骨立的男人神色紧张,说话咄咄逼人,确实像极了疯子。
一旁的杜甘棠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主仆内讧,猝不及防,又被波及了,男人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他。
“你送那安神香来,也是为了嘲讽我是吧?”
杜甘棠挑挑眉。
“只是听周叔说大少爷睡不好,想尽一份心罢了,那香的味道您应该很熟悉,是正君,也就是您的爷爷,特地给我的安神香呢,满府里只许我一人用……”
可不是吗?连亲生的孙子都没有的东西,被赐给了一个下人,而眼下这低贱的下人,却是半分不知感激!于清初怒火中烧。
他来了此地,便适应不了气候,一夜一夜睡不着,有了这安神香,晚上虽能入睡,却又是噩梦缠绵,不得脱身,精神已经愈发不好了。
“大少爷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一些,回头都给您送来,这样金贵的香,满村里能用的实在是寥寥无几……”杜甘棠喃喃着。
以为杜甘棠服了软,于清初难看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当日我侯府虽有对你不住的地方,可到底事出有因,是你忤逆在先,当年我爷爷爱重你,事事以你为先,下人堆里,你的吃穿用度是数一数二的,可你不知感恩,杀我侯府的下人,还偷盗我侯府财物……当然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也不用你一一分辩,如今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我只要你最后再为我做一件事,你与我侯府再无干系,你可以踏踏实实的跟着你的妻主……过你想要的日子了。”
“……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