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东屋厚厚的门帘子被掀开,郑秋米走了出来。
郑冬粒下意识看了郑秋穗一眼,挠了挠头。
郑秋穗心领神会,招呼人进来吃饭,冬粒索性边坐下边吃早饭,说了起来。
“……杜家的大包小包的半夜出村?她家出事了?”郑父正盛着豆浆,闻言问了一句,“出就出呗,晚上出个村嘛,兴许有啥急事,不然谁乐意大晚上出门啊。”
“我本来也这么想,还问了一句,心想着有啥能帮忙的我也搭把手,结果……你家红果的妻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叼着我的裤子死活不让我开门……”
一群人正说着,便听到春苗跑过来了,她是来寻郑母的,话都来不及说,拉了郑母就跑。
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到底出啥事了?咋你跟春苗表情都这么吓人哩?”一旁的小李氏抱着肚子艰难坐下。
“……姓杜的要带流放的人出村,那正好是个小娃娃,就藏在他行李里头。”
郑冬粒皱着眉,一口气说了出来。
那要被带出去的小孩便是陈栋的小儿子茂哥儿。
也不知道杜家夫郎明氏、杜墨两人,如何与被流放的陈栋一家联系上的。
当晚明氏和杜墨二人带着大包小包便要出村。
如这般深更半夜要出村子的倒也不是没有,只是极少,若是旁人只怕也不会当回事。
偏正当口是郑冬粒,她心细又认得闪电,闪电的异常让她自然而然,怀疑起了对面的人。
“……流犯脱逃,保人、邻里一并追责;窝藏逃犯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不知谁手里的勺子落在了地上,砸了个稀烂,“这是要害死咱们啊!!!”
“呸呸呸!大正月的什么死不死的,晦气!”一旁的郑父连忙过来收拾,边还念叨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眼下,明家、杜家、陈家还有相邻的几家都被叫去族里了……好在冬粒警醒,这才没出大事。”
“多亏闪电才是。”郑冬粒笑笑,“那狗真是太聪明了,不仅长的像狼,聪明劲儿也像,说起来不怕你们笑,昨儿晚上乌漆嘛黑看不太清,我猛地一看还以为有狼下山了,吓我一跳!哈哈哈哈……”
“……哈哈哈”
郑秋穗尴尬的笑笑,暗想着以后还是尽量让闪电不要出现在人前了,不然迟早被人看出来。
“咱们村子接收的流犯越来越多,我本来还想着都是读书人,咱们真是占了大便宜的,眼下却是看的人心慌了,那位陈老师瞧着人模人样的,咋能干出这么狼心狗肺牵连无辜的事,不会把孩子们教坏吧!”
郑父皱起了眉。
他的质疑不无道理,这件事处理不好,只怕村人与族学的老师们难免要有隔阂了。
“族人会怕的不是教坏孩子,是被牵连、被灭族!”郑秋穗揉揉额头,“我去族里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郑秋米说着便要起身。
郑秋穗无奈, “我是去瞧瞧情况,又不是去打群架,再说了咱娘和春苗都在那儿呢,没人欺负我。”
半路上遇到不少村民,纷纷笑着与郑秋穗打招呼。
郑秋穗松了口气,事情还没有变得太糟糕。
快到族里时,郑秋穗远远瞧见郑春苗跑了过来。
“姐,你咋知道我要去找你,快来!”
郑春苗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这事冬粒跟你说了吧?杜家认下了,陈栋不知情,是她那夫郎偷偷联系的杜家父女……”
郑春苗如此这般说了起来。
陈栋的夫郎于清初一直在想办法送孩子回京寻弟弟。
也不知怎么的,他得知了杜家杜砚,已经被选美使选中带到了京里的消息。
借着杜墨时而到族学、以及后山窑洞讨教学问的关系,他偷偷联系到了杜墨的父亲明氏。
杜砚回村告别时并未把话说清,明氏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是随富商进京了,眼下骤然得知儿子是去伺候贵人的,明氏晕了一刹。
听闻这于清初的弟弟是皇女的夫郎,明氏只觉得老杜家祖坟冒青烟了,在于清初的蛊惑下,明氏决定带着女儿进京跟儿子享福去。
几人商量着偷偷把一个哥儿藏在行李里,扔下了妻主,准备进县城寻个镖局带她们进京。
然后在昨晚上,出师未捷身先死,被郑冬粒抓了个现行。
来龙去脉大约就是这样。
=_=
该怎么形容郑秋穗此时的心情呢?
蠢货欢乐多吧……
郑秋穗叹了口气,“走吧,咱去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