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方才落了雪……姨,咱村过年拜节礼都这么重啦?”
郑梨翻了个白眼,把肩上的路递给了迎出来的郑母,“还不是春苗不懂事,大过年的,空手上别人家也就罢了,还带了那么些个糕点回去,把你们家福气全带走了怎么办?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
郑母没忍住,也翻了个白眼,“咱俩同辈,你给我送拜节礼,你家真是好大的规矩!”
“噗!”天晓得谁没忍住笑出了声,郑梨的表情实在不算好,见状,一院子后辈全作鸟兽散了。
冬日里的北疆主打一个放松休息,正是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今年都存了些钱,人人理所当然对自己好得不得了。
村口看擂台,山上爬犁滑雪,闲来无聊还能听郑秋岁拉着一帮小孩儿讲恐怖故事,虽然他那故事吧……咋每回都是鬼赢嘞?小孩们听得津津有味又莫名其妙……
一个年过去,郑家屯人人都长胖了少说四五斤。
一片欢腾下,小李氏发动了。
偏又是个深夜,郑秋米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男人生孩子这事儿,郑秋穗不知道到底怎么生,屋子里的小李氏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盆一盆的血水看得郑秋穗亦是心慌,下意识攥紧了身旁杜甘棠的手。
杜甘棠眼神一闪,紧紧回握住。
焦灼的气氛持续到黎明前,东屋终于传来婴孩的哭喊,一家人着急忙慌地守在了东屋门前,不一会儿功夫,稳公打开了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扰得郑秋穗心砰砰直跳,好在稳公脸上的笑容,无声间稳住了人心。
“父女均安,六斤三两的胖闺女,大喜!大喜啊!”
闻言,郑秋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大姐傻愣愣的呆在当场,郑秋岁戳了她几下后,方才醒过来一般,笑得见眉不见眼,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直往稳公手里塞。
“哎哟!赏钱到手,福气全有!多谢夫人的赏!祝姑娘长命百岁,富贵双全!”
沉甸甸的红包到手,稳公也乐得紧,吉祥话不要钱的往外抛。
等把稳公送走,郑父和杜甘棠终于能进东屋瞧瞧小李氏和老郑家的胖闺女了,产房污秽,女子在孩子洗三宴之前,是不允许进去的。
“这孩子跟老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长大了定也是个俊俏的!”
屋子里传来小孩微弱的哭泣声,郑秋米又在门口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急得团团转。
倘在旁的季节,孩子也能抱出来给她瞧瞧,偏这是个冬日……
一旁的郑秋穗直翻白眼,“哪儿那么多规矩讲究,想看便进去看呗!”
话音刚落,郑秋穗背上就挨了一巴掌……郑母赏的。
“女娃娃能随便进产房吗?若是冲着了,来年得倒霉一年!你这嘴一天天没个把门的!”
“……”郑秋穗翻了个白眼,悻悻的不说话了。
洗三后,郑秋米才终于得以回屋住了,整日里娃不离手,乐呵呵的跟个傻大姐似的,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
家里多了个人坐月子,郑父的全副心思全放在了小李氏身上。
年过起后,老郑家的伙食水平更是直线下降。
“想吃辣啊,好想吃辣啊!”郑秋穗抱着夫郎痛苦哀嚎。
灶房是公用的,郑父为了省柴火,月子饭和他们的饭一锅出,直接导致郑秋穗嘴巴快淡出鸟来了。
“啊啊啊啊啊”,炕上的两个小屁孩儿蹬着腿应和着,时不时翻身爬了过来。
郑秋穗随手抓起一个,啃了口胖胳膊,“吃肉啦,吃肉啦!”
两个娃娃脾气好的紧,咯咯咯直笑,“右!右!”
她们最近在学说话了,就是怎么教也说不出爹娘二字。
“你这胖儿子,还是学不会叫爹娘吧,想当年你那俩侄子可是早早就学会了。”
屋外“咔咔”的声音不断,郑秋米正拿着铁锹把屋檐上的冰棱都砸下来。
郑秋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姐最近逮着空就要炫娃,郑秋穗表示不跟她一般见识。
“天儿暖和了,过几天就掉了,你废这劲干啥?”
“少废话,快给我扶梯子,这梯子一直晃,弄得人使不上劲。”
……
屋檐下的冰柱时不时的掉落,硬邦邦的土地逐渐变得暄软,风里没了刺骨的干冷,带着淡淡的潮气和泥土的清香……
一切都预示着,北疆的寒冬即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