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池随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请我吃饭。”
齐明雪脑袋宕机,没反应过来,眉头下意识轻皱,“你说什么?”
“我说——” 池随野抬高了些音量,清晰地重复,又找了一个看起来让齐明雪无法拒绝的合理理由,“口头道歉没诚意。你冤枉了我,伤害了我纯洁的心灵,得请我吃饭作为补偿。”
齐明雪觉得他这要求简直是无理取闹——两人明明刚从高级餐厅出来。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叹了口气,妥协道:“……行。面条吃吗?”
听到她松口,池随野眼底那层冰封的怒意终于化开一丝,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回答得干脆利落,“吃。”
齐明雪打了一辆车,前往她知道的那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面馆,老板主打宵夜,白天不会营业。
下了车,他们沿着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往下走,途径老旧的居民楼,连路灯都是悬在墙壁上的老式白织灯。
池随野看着破破烂烂的居民楼,脚下的路面也凹凸不平,目光落在前面女人身上,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读硕士的时候,我一个同学带我来的。”
“你老公?”池随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齐明雪无语的回头瞪他一眼,又耐心解释,“不是,硕士同班同学。”
石板路走完又继续往左边走,通过一条狭窄的小路看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再往前走又出现一排排居民楼以及不宽不窄的巷子,最底层是商铺,夜晚的小巷还有些热闹,不仅有面馆,还有烧烤店 、糖水铺。
旁边还有一条小路通往下面的大道,两头都能走向这个地方。
偏偏齐明雪选了下坡路。
走到面馆门口,齐明雪让他进去点餐,她就在门口选了一张摆在外面的桌子坐下。
池随野低头看向已经坐下的人,问:“你不吃吗?”
“谁像你的胃口,那么大。”齐明雪故意揶揄他。
池随野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他今晚上压根没吃,看到她和陈回轩约会,胸口疼、堵得慌,压根吃不下。
见她真不吃,他走进去点了一个中份辣子鸡面。
点完餐出来,坐下时余光瞥见齐明雪放在旁边空凳子上的红色郁金香,他眼眸沉了沉,“你和陈回轩什么关系?”
正在回肖珊消息的人愣了一下,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见过几次,朋友也算不上。”
“你知道红色郁金香代表什么吗?”他忽然话锋一转。
齐明雪刚按灭手机屏幕,闻声转头瞥了一眼放在旁边座位上那束娇艳欲滴的花,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对花是真的没了解,任煦通常只送她红玫瑰。
“爱的告白。”池随野的目光从花束移到她的脸上,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的意味,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红色郁金香,代表‘爱的告白’。”
爱的告白——寓意蛮独特的。
当然,陈回轩对她的想法,她也是知道的。
她将目光从花上收回,转而看向池随野,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的笑意:“哟,懂得蛮多的嘛,谈过多少次恋爱。”
他哪里是懂,只是在旋转餐厅看到那束刺眼的花时,心里憋闷,当场用手机偷偷查的。
“0次。”池随野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坦然地看着她。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齐明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调侃和不信:“弟弟,你是成年人。就算恋爱,我也不会去你齐老师那里告状的,放心吧。”
“你不信没关系。” 池随野并没有因为她笑而着恼,反而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我会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齐明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话一出口,才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奇怪。
池随野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浅笑,语气轻松却又意有所指,“反正……总有办法证明。”
这时,老板端着面条上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池随野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往她那边推了推,“尝一尝?”
“不用,不饿。”
再说,她怎么可能和他共吃一碗。
“那我不客气了。”池随野从筷筒里取出一次性筷子,麻利的扳开,剃了剃毛刺,把面拌了拌。
齐明雪起身从旁边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回来,一瓶放在池随野旁边,一瓶拧开仰头喝着。
突然,耳边传来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丝恶劣的揣测,“陈回轩多少岁,四十好几了吧?也不知道那方面还行不行?”
“噗——咳咳咳咳!” 刚喝了一口水的齐明雪直接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
池随野见状,忙不迭地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倒是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关切:“小心点,慢点喝。”
齐明雪一边咳一边瞪他,腹诽着,还不是你的虎狼之词,声音还那么大。
她伸手去接纸巾,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相碰。只是一瞬的接触,那温热的触感却让齐明雪本就因呛咳泛红的脸颊,温度又悄然升高了几分。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和胸前的水渍,又灌了一大口水压惊,才没好气地开口,故意跟他唱反调:“男人四十一枝花,懂不懂?成熟又懂得疼人。”
池随野正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闻言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问得单刀直入,“你喜欢他?”
齐明雪简直要被他这跳跃的思维气笑,无奈道,“弟弟,我只是在探讨40岁的男人,没有意有所指。”
听到齐明雪的话,他的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埋下头假装要吃面,哦了一声。
等脸上的得瑟没有那么明显后,他才重新抬起头,开口那一瞬,嘴角的笑意依旧藏不住,“姐姐,如果要找,我劝你找个更年轻的。”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年轻帅气,关键活儿还好。”
齐明雪睨他一眼,简直是没皮没臊,拧紧瓶盖把水放一边,故意顺着他的话调侃道:“也对,找个幼儿园的更好。”
“姐姐,你这口味重了哈。”
“我说你。”齐明雪脸上扯出一抹笑,随后表情严肃起来,有些郑重的开口,“开玩笑的,感情这事没办法说。”
她想起自己的感情,20岁和任煦交往,校服到婚纱,最后一败涂地。
“或许,你们男人应该都喜欢更年轻的。”她的眼神忽然飘忽不定,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任煦说,那个女生是云城那边一个二本学校的大四的学生,现在在他们单位实习。
今年大概也就22岁吧,相比于她的确很年轻。
池随野立即反驳道:“谁说的,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齐明雪哼笑一声,拧开瓶盖继续喝水,小屁孩的话更不可信。
“姐姐不信?”
“你多少岁?”
“24岁。”
“还真是小年轻。”齐明雪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他,“你是直博生?”
“是的。”
“真羡慕。”
“羡慕什么?”
齐明雪摇头,看了一眼他的碗,催促着,“快点吃,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说,你羡慕什么?”池随野抓着不放。
齐明雪秒变严肃脸,“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