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推开，刘英珍被手术室中央运输中心的医护人员平稳地推了出来。

中央运输中心的人朝着等候区喊了一声，“刘英珍家属在吗？”

距离手术室门口最近的任志华几乎是弹跳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颤：“在、在、在！我是她丈夫！”

齐明雪和许康阳也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围在病床旁。

任志华俯下身，看着妻子虚弱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地低语：“老婆，辛苦了……受大罪了……”

齐明雪也凑近了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轻声唤道：“妈妈，手术很成功。”

麻醉还没过，刘英珍整个人还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听到有人喊她，眨了眨眼。

随后，他们一同与中央运输中心的人和刘英珍回到病房。

管床医生和护士也在同一时间抵达房间，将病人从运输床上挪到病床上去。

安置好后，管床医生问了问刘英珍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刘英珍只是轻轻摇头，管床医生又和家属叮嘱了几句，与许康阳打了招呼离开病房。

齐明雪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吗？”

“做博后时交流会认识的，后来有几次来往。”

任志华问老婆疼不疼，许康阳在旁边指导，现在挂着止痛泵的是不会感受到怎么疼的。

齐明雪看向温和的人，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许康阳转头的那一瞬与她目光交错，齐明雪抿了抿唇，收起嘴角的笑容。

“爸爸，您还没吃午饭，您和大哥先去吃吧！我在这里守着。”

守护在老婆身边的任志华摇摇头，“你陪你大哥先去吃，我暂时还不饿。”

齐明雪要开口，许康阳拉了拉她的手腕，“昭昭，让叔叔在这里陪阿姨吧！我们吃完给他打包。”

齐明雪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询问任志华想吃什么，刘英珍现在还不能进食。任志华说随便，他没什么胃口。

看到一起度过几十年风雨的伉俪，齐明雪很羡慕。

曾经的她也想，和任煦相伴到老，等到上年纪的时候，生老病死也有他陪在身边，担忧的守护她。

这一切终究是一场梦。

齐明雪同许康阳就在医院食堂用餐，两个人随便买了两份套餐，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许康阳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将她餐盘里的肥肉挑走，把自己盘中的瘦肉放在她的盘里。

看着细心入微的人，齐明雪微微笑着。

“我记得你是一丁点肥肉都吃不下的，对吧！”

自从她结婚后，和许康阳单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加上有一年许康阳去国外做访问学者，回来后更忙。

她看着盘中被挑干净的肥肉，也没否认，轻声说：“谢谢大哥。”

“你和任煦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阿姨。”

齐明雪摇了摇头，“应该是办理完手续，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许康阳俊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夸赞道：“我们昭昭是越来越有主见。”

齐明雪挑了一口白米饭放进嘴里，她不是有主见，而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闹的大家心情都不好。

用完餐，齐明雪打包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带走。

走到岔路口，许康阳喊她一声，齐明雪停下脚步，侧身看向他。

“我就不上去了，代我向叔叔阿姨说一声。”

“好的，今天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大哥。”

听到齐明雪对自己一口一个大哥，许康阳温柔一笑，点了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齐明雪离去的背影，她今天穿着一件中长款毛呢外套，腰间系着带子，将她纤细的腰肢展露无遗，下面是一条浅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德训鞋，一头乌黑的长卷发扎在脑后，随风飘动。

背影越来越远，他收回目光。

掏出风衣里的手机，点开微信，不停往下翻，点进一个微信昵称为「Me」的聊天界面，显示上一次的聊天时间在11月5日凌晨12:52

Me：「许康阳，我们分手！」

往上是一段发于11月4日下午11：33

Me对许康阳的控诉。

Me：「许康阳，你是不是认为我非你不可，在我出差这三个月里，你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从我们恋爱到现在整整11个月，你有没有一丁点关心我，没有，从来没有。人心是肉做的，我不是铁，我会受伤，我会难过。既然你不在乎，那我们分手。我不会再做任何的妥协，每一次，每一次我想到你的冷漠，我就很想分手，我又劝自己，我们才认识不久，你应该是慢热，我想我错了。我在这里遇到一个追求我的人，我才明白爱情是双向的，就算我对你再热情，你不爱我，我也无法感染你。忘了告诉你，我也不爱你。起初我也只是被你的家世背景以及工作学历吸引，在我眼中你除了这些，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以上的信息，许康阳没有任何回复。

他站在原地，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点了一下聊天框，九宫格虚拟键盘弹出来，他敲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