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她至今难忘。
可那又怎样。
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她转开脸,继续手头收拾的动作,说:“有啊!女生不都是向往求婚、婚礼,一步一步来的吗?”她自嘲一笑,又看池随野一眼,“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一个向往浪漫的女孩。”
池池随野像是将她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深深地烙在心上。他喉结滚动,极其郑重地“嗯”了一声,重重地点头,眼神专注得像在许下一个承诺,“我知道了。”
听到他说“我知道了。”齐明雪诧异的看着他,问:“你知道什么?”
他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如同暗潮澎湃的海浪。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
“珊珊回来了吗?”谭羡之带着明显焦急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齐明雪和池随野几乎是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齐明雪闻言,心头一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看着谭羡之脸上难以掩饰的慌乱,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底迅速蔓延。
谭羡之语速飞快地解释,说是两人为小事争执了几句,肖珊负气往栈道方向走了,他以为她已经自己回来了。
“赶紧去找人啊!” 齐明雪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珊珊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冲动,根本不考虑后果!”
谭羡之重重地点头,立刻安排道:“随野,你和明雪一组,晚上路黑,务必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池随野毫不犹豫地应下:“好的。”
三人立刻兵分两路。齐明雪和池随野沿着昏暗的观景栈道,一边快步疾走,一边高声呼喊着肖珊的名字。空寂的山间只有他们的回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齐明雪又急忙拨打肖珊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挂断忙音。
焦躁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齐明雪的心。她猛地停下脚步,冲着池随野吼道:“谭羡之到底和她吵了什么?珊珊是爱冲动,但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这样不接电话。”
池随野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拉住齐明雪的手腕。齐明雪不解地回头,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现在还有什么能比找到珊珊更重要?有事就快说!” 齐明雪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羡之哥……他可能要结婚了。”
齐明雪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愕然地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也是今天早上听我大哥说的,羡之哥也是昨天晚上知道的,谭家要联姻。”
真够讽刺的,都要联姻的人,竟然……
“刚才他说孟啸不成熟、不稳重,我现在看他才是那个人。”齐明雪气得浑身发颤,声音里满是讥讽,“所以你们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 池随野试图辩解。
“不要说话!我心烦!” 齐明雪狠狠打断他,猛地转身继续往前走,用尽力气呼喊着肖珊的名字,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观景栈道上的路灯昏黄不明。齐明雪正在气头上,走得又急又快,一个没留神,脚下踩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跟在身后几步远的池随野心脏骤停,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急切:“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齐明雪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只手紧紧握住瞬间肿起的脚踝,另一只手烦躁地甩开池随野欲搀扶的手,“别碰我。”
她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池随野几次想扶她,都被她执拗地甩开。他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扶着冰冷的栏杆,单脚吃力地、倔强地试图继续前行,背影写满了狼狈与固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齐明雪低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池随野的脖颈。反应过来后,她立刻厉声喝道:“放我下去!”
“齐明雪,你就不能不逞强吗?” 池随野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忍不住冲着她低吼了一声,“因为任煦那个混蛋,你要否定我;现在又因为谭羡之,你也要把我和他们归为一类,全盘否定我。”
吼到最后,他的语气却软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齐明雪被他这一吼,噎得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还有……” 池随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肖珊是谭羡之的女人。他的女人不见了,该着急的是他,而不是你在这里不顾自己的安全找她。”
他冷着一张脸,抱着她,转身稳稳地朝来时的路走去。
齐明雪被他这番话说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凝视着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硬挺、甚至有些阴冷的侧脸轮廓。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有点搞笑,又有点莫名的触动——她竟然被这个平时看起来像小憨憨一样的家伙,给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