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慈轻轻摇头,眼球转着,落到齐明雪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女儿。
齐明雪看到母亲的手,泪水再次涌出,上前一步,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哭声溢出,“妈妈。”
“乖。”唐慈声音虚弱,“不哭。”
齐明雪哭的更加汹涌,牢牢抓着母亲的手。
医生前来检查,目前情况一切稳定。
这次,唐慈昏厥是源于这段时间伤心过度,急火攻心导致的。
乳腺外科的教授和许康阳一起过来,商量唐慈手术的事情。
目前,唐慈的手术方案就是切除整个乳腺,以防止转移扩散。
许正洪也拿不定主意。
决定等唐慈身体好转一些,再进一步商讨。
齐明雪在傍晚后,从医院回到的家中。
手机在昨晚就没电,第一时间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无数个电话和消息弹出来。
其中有公司的,忙到忘记请假,今天算无故旷工。
简单的回了一下谢青华的消息。
谢青华在第一时间回复过来,让她保重身体。
无数通池随野的电话以及消息,她没心情去看,把手机丢在一边,躺上床,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哭泣流泪。
脑海中满是母亲送进抢救室的画面,如果她没醒来,她要怎么办。
她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怎么会如此自私。
她多少岁了,即将满29岁,竟然能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她早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
两天后
齐明雪见到池随野,他一脸沧桑的出现在她家门口。
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你家密码换了吗?”
齐明雪嗯一声,“换了。”她的声音很轻。
池随野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好的预感从心口爬上来。
“你……”
“进来吧!”她打断他的话,转身往里走。
池随野低垂下眼眸,跟着走了进去。
“吃饭了吗?”
齐明雪下意识看向餐桌上的泡面桶,嗯了一声,“吃了,坐吧!”
忽然的疏离,让池随野很是不习惯。
他还是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我……”
“池随野。”她便头看向他,眼底一片冷寂,“做吗?”
池随野一怔,看着她的目光,耳边是她直白的话语。
——做吗?
喉结一滚,却生生克制住欲望,把想说的话说完。
“阿姨住院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说,做吗?”
齐明雪仿佛听不到池随野说的话。
下意识间,他的眉头皱的很深,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女人,搂上他的脖子,压了下来,“我很想。”
温暖的室内,他没推开她,双手搂着她的腰肢,任由身上的女人解着自己的衣服。
窗外是绚烂的灯光,在深秋的夜晚里镀上一层色彩。
沙发到床上,齐明雪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想要留住什么,无力感却从全身袭来,根本抓不住。
浮沉中,终究溃败下来。
而身上的男人,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用力、发狠,似乎想要将身下的女人牢牢嵌入身体里。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粗重的声音夹杂着情欲,暗哑道:“齐明雪,我爱你,我爱你……”
耳畔的声音激的她浑身一颤,眼眶里不知是生理性的,还是下定决心后痛苦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出,顺着脸庞,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乳白色床单上。
尽情释放后,齐明雪一双湿漉漉的眼望着天花板,悬吊的法式水晶灯折射的光芒闪进眼底,刺的有点疼。
她开口,声音带着纵情后的沙哑,“我们分手吧!”
头埋在她颈项喘息的男人骤然抬起头,一双黑眸紧盯着身下面色潮红的女人,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看她认真的表情,明白不是听错,是真的。
“是要放弃我吗?”他声音哽咽,委屈的像只小狗,“是要抛下我吗?”
齐明雪闭了闭眼,痛苦从心窝处蔓延,母亲在她面前晕倒、送进抢救室的画面一茬接一茬的浮现。
她睁开眼,无比坚定的说:“是。我们分手。”
池随野愣了几秒,从她身上下来,就这样赤身裸体的站在床沿边上,却还不忘扯过被子给她盖住身体。
齐明雪冷淡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缓缓拥住身上温暖的被子,坐了起来。
床沿边的男人努力压制着胸腔中的怒气,手指卷起攥成拳头,可那团燃烧不尽的火无处可发,最后化成质问:“是你告诉我的,不要轻易说分手。为什么你现在反倒轻易说出口?”
面对男人的质问,齐明雪不想解释,没人能理解当她作为女儿把母亲气进医院的痛。
此时此刻,爱情在这一切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挪开眼,掀开被子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贴心的给带着愤怒盯着她的人披上,“就这样吧。”
他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骨都在泛白,而她的手腕也在泛红。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面对?是你说的,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去面对,而不是退缩?”
齐明雪红了眼眶,怎么面对?
叫她怎么去面对?
要她怎样一起去面对?
再把她的母亲气进医院?
甚至是气死?
她已经是不孝女。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宽慰唐慈的心,不再惹她生气。
“当我懦弱、胆小,可以吗?”她愤怒的吼出,胸腔里抑制不住的颤抖,极力忍住将要溢出的泪水。
用力扯出自己的手,手腕印出一道道清晰指拇痕迹,越过池随野进了浴室。
水龙头打开那一刻,她的眼泪止不住滑落,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慢慢下坠,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牙齿用力咬在手臂上,泪水如坍塌的河堤,又凶又猛。
而卧室里,池随野唇线紧绷,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黑眸盯着某处,泪水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嘴唇、脖子,顺着胸膛往下,伴随着撕裂的疼痛从胸口处蔓延,不想接受分手的现实。
然而,他知道。
他们不得不分手。
唐慈因他们被送去医院急救。
知道齐明雪很难。
如果他留住她,她会更难。
目前为止,怎样都是无解的答案。
第一次,他深深地感受到,人生竟然也有无解的题。
相爱不能抵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