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轻得像从湖面掠过的风。眨眼间,这段旅程已临近尾声。
唐慈将在一月前往美国做手术,许康阳、齐明雪以及许正洪一起陪同。
这段时间,下班后,她都是直接开车去许家,几乎是在许家住下了。
许康阳也因为唐慈的病,回家比以前更加频繁,原本安静的房子,瞬间热闹不少。
唐慈的心情也在一天一天好起来。
美国的医院是许康阳联系的,那边有他的同学,以及之前去美国做访问学者是认识的朋友。
那边给的方案是保乳治疗,不用全切。
这也是唐慈决定去美国进行手术的原因之一。
但,齐明雪不知道的是,这其中还有池随野拜托池闻舟的帮忙,事情进展的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
齐明雪给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期,章墨存得知她家的事情,让她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需要报忙,他也可以问一问美国医学院那边的同学。
唐慈生病的这段时间,她得到了很多温暖与关怀。
一直以为,她都觉得自己不善交际,朋友不多。
这一次,她却深深感受到他们的热情。
他们从南城飞香港,从香港转机到纽约。
等待转机期间,齐明雪收到池随野发来的短信,「一路顺利。」
短短四个字,她鼻尖一酸,眼眶热热的,仰起头,抬手扇了扇。
广播里传来开始登机的声音。
她收起手机,往唐慈他们那边走去。
机场外,蓝天白云高悬,远处的海平面平静无波。
-
半个月后。
齐明雪从洛杉矶飞回国内,唐慈的手术非常顺利,但唐慈和许正洪没回国,陪着唐慈在洛杉矶休养。
等年后,再回国。
许康阳则是在唐慈做完手术后,第二天回的国。
这期间,许星染因学业,没有同行,但每天都会视频通话。
落地机场,推着行李往外走,肖珊刚刚发消息在停车场等她。
往停车场的路上,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下意识顿了一下,停在原地,越过来往人群的身影,眼中只有那道身影。
池随野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半高领羊毛衫,静静地站在那里。
齐明雪心口一酸,瞬间有什么东西溢满眼角。
过去的半个月,每天都会收到他问候的消息。
分明,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包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齐明雪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回过神来,摸出包里的手机,肖珊来电。
“喂,珊珊。”
“下来了吗?是找不到吗?我上来接你吧!”
“没有,正在下来的路上,你等会儿。”
挂断电话,齐明雪收起手机,推着行李推车往停车场方向去。
刚走进停车场,肖珊的声音传来,“这边。”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推着行李过去。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她一走近,肖珊边开后备箱,边问。
“那就好。”
后备箱重重关上。
车子缓慢的行驶在停车场里,齐明雪看向车窗外,响起刚才机场里看到的人,忽然,眼前掠过一个车牌,以及熟悉的车标。
她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向边上停车位上停着的,那辆奔驰大G,车牌:Q1210,再往上看,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
她的心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车牌Q,Qi;1210,12月10日
这一切都是巧合?
还是……
齐明雪不敢细下去想。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肖珊的声音,她回过头,摇了摇头。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和池随野怎么分手了?”
齐明雪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车尾灯,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暂时的。”
“什么?”
她忽然坐直身体,看向肖珊,认真地问:“怎么哄男人?”
活了29年,她还真的没有哄过男人。
“啊!”肖珊震惊的侧头看她,“哄……你要哄那个男人?池随野?”
“你别管那么多,快告诉我,怎么哄男人?”
虽然,她百分之百敢肯定,只要一个消息,池随野马上会出现在她身边。
但,她不想这样委屈他。
“哄男人?”这个问题把肖珊难倒了,她可没哄男人的经验,都是男人哄她,“这个嘛……床上干一炮?”
原谅她,只有这么庸俗。
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比这个管用,毕竟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齐明雪大写的无语……
“能不能靠谱一点?”
肖珊哼笑一声,“我给你说,这个比任何都管用,不信你去试试。只要咱们女人主动,男的通通躺下。”
齐明雪噗嗤一声笑出声。
细想,好像也有道理。
还是自己手把手教会的男人,估计更管用。
-
齐明雪并未急着去找池随野,先上班,把工作处理好。临近春节,部门都很忙,齐明雪也抓紧跟上脚步。
这一天,她挤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池随野:「哥,我发烧了,能不能让赵牧帮我送点退烧药来。」
齐明雪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眉头一皱,紧接着嘴角勾起一秒浅笑。
拙劣的手段。
不过,她愿意陪他演下去。
出地铁,回小区的路上,路过药店,买了他要的退烧药,看到一边的避孕套,顺手拿了一盒属于他尺寸的。
一盒好像少了。
又再拿了一盒。
结账的时候,她脸颊微微发烫,付款,接过袋子赶快离开。
进电梯,刷卡后。
她看着电梯墙壁上数字,毫不犹豫的按了32。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越来越大。
齐明雪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机械的播报声传出来,电梯门打开,宽敞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智能门锁,她按亮屏幕,微光映亮指尖。
输入那串早已刻入骨髓的密码:930610——他的生日组成的。
“咔嗒。” 轻细的解锁声响起,门锁弹开一道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她轻轻推开门,按亮了玄关处温暖的壁灯。
将手提包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她朝屋内望去。
整个房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最里面卧室的门缝下,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光。
她朝那光亮走去,试探地唤了一声:“池随野?”
没有回应。
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下脚步,抬手小心地推开门。里面的光线比门缝透出的要明亮许多,但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空荡的床尾。
她拎着在路上买的药,走了进去。
床上,被子隆起一团,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
“池随野?” 她又提高声音叫了一次。
依旧寂静。
她走到床边,坐下。
指尖在室外冻得冰凉,一个带着点担忧和嗔怪的恶作剧念头闪过——她把手悄悄探进被窝,想冰他一下。
指尖刚刚触碰到他手臂的衣料,一股惊人的滚烫便隔着布料灼烧过来。
她像被烫到般倏地收回手,心猛地一揪。另一只手撑在床边,身体急切地向前探去,一把拉下盖在他头上的被子。
一张熟睡中却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露了出来,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着。
她立刻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眉心紧拧,担忧瞬间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