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冷,有时还飘着雪。
齐明雪就裹紧大衣,在酒店对面的街心公园长椅上坐一会儿,偶尔抬头,就能看到窗后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十四天,日日如此。
等待很漫长,但因为有期盼,每一天的倒数都变得有了意义。
她知道,窗后的那个人,正在为穿过最后这段距离,积蓄着所有的想念。
而她,愿意在风雪里,做他最坚定的地标。
隔离解除的那天,天色澄澈。
回家的路上,车内的空气却稠密得化不开。交织的视线,偶尔触碰又迅速分开的手指,无声地酝酿着一场风暴。
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仿佛也关掉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玄关昏暗的光线里,他将她抵在门上,吻落下的瞬间,带着近乎凶猛的力道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她毫不犹豫地回应,指尖插入他微凉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整整一年的思念、担忧、寂寞,还有无数次隔着屏幕触摸不到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最原始、最直接的索取与给予。
从客厅到卧室的路径上,零星散落着衣物。外套、毛衣、衬衫……像一路抛下的锚点,标记着这场急切的重逢。
昏暗的卧室中,只有彼此灼热的呼吸、肌肤相贴的温度、和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轮廓与反应,她也知晓他每一个眼神变换的含义。
分离并未带来生疏,反而像淬火的铁,将那份亲密锻造得更加锋利而滚烫。
唇齿的纠缠,指尖的游走,每一次深入的交融,都像是在反复确认、铭刻:你属于我,我属于你。我们不再分离。
汗水浸湿了额发,体温融化了冬夜的寒意。
她在起伏的浪潮中仰起脖颈,视线朦胧地望向窗外闪烁的灯火,仿佛看到过去一年里,那些独自守望的夜晚,终于在此刻,汇聚成了眼前人眼底最亮的星火,将她彻底点燃、吞噬。
当激烈的风暴终于暂歇,只余下细密的涟漪与沉重的呼吸。
他依旧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占有性的姿态没有丝毫放松。肌肤相亲,心跳渐缓,却仍贴着彼此的脉搏,一声声,安稳而有力。
谁也没有说话,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
他们用身体重新丈量了彼此的存在,用最亲密的方式,将断裂的时间与空间,牢牢焊接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激烈渐次平息,只余下温暖的倦怠和交融的体温。
池随野沉重的呼吸缓缓平复,他侧过身,却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汗湿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半晌,沙哑得近乎磨砺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闷闷地传来:“想我没?”
齐明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肌肤上轻轻划过。
她侧过脸,温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灼热的耳廓,声音像浸了蜜的丝,低柔而清晰地钻进他耳中,“想。很想,每天都在想。”
话音落下,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那是一种满足的、近乎喟叹的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就着窗外渗入的微光,凝视身下的她。
“我也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依旧沙哑,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情意,“每天都想,想得发疯。”
那些分离的日子,像钝刀割肉。
只有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那份噬骨的思念才能被短暂地压制下去。
但一旦稍有闲暇,她的笑靥、她的声音、她叮嘱他戴口罩时微蹙的眉头……所有细节便会无孔不入地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受不了,再也不要经历这样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以后……”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触,呼吸交融,“我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
齐明雪的心被这句话烫得发软。
她仰起脸,主动吻了吻他近在咫尺的唇角,然后稍稍退开一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翻涌着未曾消退的激情,以及更深沉的依恋。
他回应了这个吻,却不再急切,而是辗转厮磨,温柔得像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
最后,他的脸颊贴上她的,肌肤相亲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他侧过头,滚烫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那沙哑而炙热的声音,带着全部的真挚,一字一句地烙进她心里,“老婆,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穿越了万水千山、熬过了无数日夜。
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拥有了最踏实的分量。
齐明雪的眼底蓦地涌上一阵热意。
她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情欲后的微腥和他本身清爽的味道。
然后,她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回应,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尖上:“我也爱你,阿野。”
长久的分离终于结束,而他们的故事,将在每日的晨光中,翻开再无阻隔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