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决定不去学校,那我就留下来陪你。”叶阡平静地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错过期末考试意味着暑假要补课,而我们已经计划好下个月去海边写生。如果补课,行程只能取消。”
司尧愣住了。他完全忘记了叶阡答应带他去海边的事。那是上个月他发烧时,叶阡为了哄他吃药随口答应的,他本以为对方早就忘了。
“你……还记得?”司尧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忘记。”叶阡把一件干净的校服放在床边,“现在,你的决定是?”
司尧看着床上的校服,又看看叶阡平静的眼神,最终不情不愿地抓起衣服:“妈的,我去就是了。”
叶阡轻轻点头,转身离开房间,给他换衣服的空间。
下楼时,司尧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以示不满。叶阡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厨房,拿出一个保温盒:“早餐在车上吃。”
司尧瞥了一眼,是他最讨厌的胡萝卜鸡蛋饼。
“我不吃胡萝卜。”他冷冷地说。
“我知道。”叶阡打开保温盒,展示里面的食物,“我把胡萝卜换成了甜椒,鸡蛋饼里加了你喜欢的芝士。”
司尧再次愣住。他从未明确告诉过叶阡自己讨厌胡萝卜,更没提过喜欢甜椒和芝士。这些细节,叶阡是怎么知道的?
上车后,司尧小口吃着改良版的鸡蛋饼,忍不住偷瞄开车的叶阡。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叶阡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到校门口时,司尧磨蹭着不想下车。
“还有事?”叶阡问。
司尧低头玩着安全带,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没复习。”
“所以?”
“所以肯定会考砸!”司尧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在乎吗?”
叶阡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在乎的是你是否尽力,而不是结果如何。”
“要是我根本没尽力呢?”司尧挑衅地问。
“那是你的选择,后果也由你承担。”叶阡平静地回答,“我只会履行我的责任,就是确保你有选择的机会。”
司尧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他狠狠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但在进入教学楼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阡的车还停在原地,仿佛在确认他确实进了教学楼。
那一整天的考试,司尧破天荒地没有交白卷。他甚至还认真答了几道题,虽然大部分还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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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开始后的第三周,司尧病倒了。
起初他只是觉得喉咙痛,以为是前一天晚上和叶阡吵架时吼得太大声。但到了下午,他开始发烧,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我没事。”当叶阡来他房间查看时,司尧还在嘴硬。
叶阡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直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皱眉:“你在发烧。”
“一点小感冒而已,死不了。”司尧翻了个身,背对叶阡。
叶阡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了房间。司尧以为他放弃了,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但不到十分钟,叶阡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
“起来,量体温。”叶阡的声音不容拒绝。
司尧不情不愿地坐起来,任由叶阡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当电子体温计发出“嘀”声时,叶阡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39度2,必须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司尧立刻反对,“我最讨厌医院!”
叶阡看着他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然后妥协:“好吧,先吃药观察,如果晚上还不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司尧难得没有继续争辩,乖乖吞下了退烧药。叶阡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不去工作室?”司尧惊讶地问。
“今天不去了。”叶阡拿出手机,开始回复邮件,“我在这里工作。”
司尧想说什么,头却一阵一阵地晕眩。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叶阡不时探他的额头,用湿毛巾擦拭他的脸和脖子,还轻声问他是否需要喝水。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司尧贪恋。他习惯了叶阡的冷静和距离,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温柔。
傍晚时分,司尧的体温再次升高。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叶阡正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
“吃点东西再吃药。”叶阡轻声说。
司尧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叶阡已经伸手扶住他的背,帮他调整好姿势,然后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
这个举动太过亲密,司尧瞬间僵住了。
“怎么?怕我下毒?”叶阡微微挑眉。
司尧立刻张口吞下了那勺粥。是皮蛋瘦肉粥,煮得软烂适中,温度也刚刚好。
“你……怎么会煮这个?”司尧惊讶地问。他从未见过叶阡下厨,平时要么是外卖,要么是钟点工准备的饭菜。
“学的。”叶阡轻描淡写地回答,又递过来一勺。
司尧机械地吃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生病,哥哥也是这样喂他吃粥。自从司宸去世后,他再也没体会过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对不起。”司尧突然说。
叶阡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道歉?”
“为……所有事。”司尧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为我总是找你麻烦。”
叶阡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照顾你不是浪费时间,司尧。这是我答应过司宸的事,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责任。”
“只是责任吗?”司尧脱口而出,随即后悔不已。
叶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抬手,拂开司尧汗湿的额发:“不完全是。”
这个回答和触碰让司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想追问,但叶阡已经重新端起碗:“再吃几口,然后把药吃了。”
那天晚上,叶阡真的在司尧房间里守了一夜。司尧几次从浅眠中醒来,都能看到叶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着台灯的光看书或处理邮件。有一次他醒来时,发现叶阡正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叶阡,”司尧在半梦半醒间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阡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的动作:“睡吧,我在这里。”
这个回答不够明确,却莫名让司尧感到安心。他闭上眼睛,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了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