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铺洒大地,寻秦阁外的那片玫瑰花依然鲜艳如初,不知疲倦地盛放着,似乎永远不会凋零。
辰荒立在花丛前,身形萧索,明明是炎炎夏日,他的周身却笼罩着散不尽的冰寒之气。
小妖们全都不远不近地站着,随时准备聆听训斥。
秦小小被官城和官念护在身后,她微微侧身,看见站在最前面的秦十郎往前几步,走到辰荒和众人中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亡妻报仇!”
秦十郎语气森寒,手上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玄铁宝剑。
秦小小一直以为他擅长法术,第一次见到他使用兵刃。
“就凭你?”不怒自威。
“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个不想将你诛之而后快!”
最后的大通关是诛杀大魔王,秦十郎是知道的,但是他低估了大魔王的战力,高估了众人的血性。
辰荒环顾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没人敢和他对视,他冷笑一声:“谁敢?”
满场皆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秦小小探头看了看,出了官城和池寒周围的十几个人不闪不避临阵以待外,其他人全都低着头躲避着大魔王的视线。
一群小妖就足够让人焦头烂额了,如今又来了个大魔王,以碾压性实力震慑全场。
压根儿不用动手,胜负可想而知。
这注定是个全军覆没的局。
秦小小也不知道这游戏是怎么从基建局过渡到毁灭局的,她现在只想息事宁人,让大家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不要再横生枝节了。
“我……”
她甫一开口,众人齐刷刷看过来,满脸震惊。
秦小小顶着大魔王的威压从官城身后走出来,磕磕巴巴地把话说完:“我有话说。”
辰荒的视线仍落在她身上,只不过没有那么重如泰山压顶了。
“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魔王的主人既是创世主,她费尽心机造这么个世界总不会就是想坑杀自己的宠物吧?
图啥啊?
神仙的寿命太长闲得慌?
想想也不合理啊!
“哪有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他吸干了妍儿的精血,此仇不共戴天!”秦十郎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
“会不会是您老人家看错了?”有人大着胆子问。
“如此深仇大恨我还能硬诬陷他不成?不止我,妖蜂也看到了。”秦十郎指着赤萤大声说道。
赤萤偷觑了他最敬畏的大魔王一眼,瞪向秦十郎:“我那时候还是一只蜜蜂,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清楚?”
“你那日在相馆不是这么说的!”秦十郎怒不可遏,这小妖首鼠两端,不是个东西。
“我不那么说,你会和我们结盟吗?”赤萤其实只看到了陆鲜妍分出执念的过程,至于她怎么死的,他真没看见,“况且,我也没说我看见了,只不过模棱两可地误导了你,让你以为我亲眼目睹了。”
“你——”秦十郎被他气的又吐出一口血来,急火攻心,眼看着有走火入魔之相。
秦小小和官城连忙上前扶住他,让他原地运气调息,两人在旁护法。
“你确实不曾见到?”辰荒忽然问赤萤。
赤萤忙匍匐在地,两指放在眼侧起誓:“回王上的,我真的不曾看见,愿以法眼立誓。”法眼是他的法源,相当于妖怪的内丹,这誓不可谓不重。
“但是,我看到她分出了执念……”
赤萤把当时的情景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秦十郎听了又喷出一口血来。
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毕竟过程残忍且痛苦,惊惧有之,怜悯有之。
秦小小握住官城的手不停地颤抖,她从不知道分离执念的过程如此痛苦,当时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另一个人从他的身体里撕扯出去的。
官城忽然倾身过来,伏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疼,真的,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一点都不觉得疼。”
秦小小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最近怎么这么爱哭?不要哭了,是我不好。”
官城越劝,她的眼泪落得越多,是他让她变成了小哭包。
赤萤的话也把官念震撼到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爱恋和管城比不值得一提,那些不甘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