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陆阁主拼了命护住你和你怀里的婴儿,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闭关几百年,对那孩子不闻不问,以至于他才经营寻秦阁几百年便因魂魄受损早早殒命,你对得起她的牺牲吗?”
辰荒的话想一阵惊雷劈在秦十郎头顶,他胸口急剧起伏,嘴角溢出鲜血。
“你想成神,她的风皇体可助你飞升,是你,你害死了她!”
秦十郎被她的执念护着逃亡,回头去寻时正好看见辰荒向她伸出手,她就那样碎成星星点点落入了辰荒的掌心。
“你说得是这个吗?”
辰荒摊开掌心,一颗透水白的珠子悬在了半空,里面有一点点红一闪一闪。
“陆阁主聪颖过人,看人的眼光却着实一般,她以一魄造出这颗往事珠,就是怕你识人不明,没想到还是迟了。”
往事珠缓缓升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和月辉相接,以银河为镜,将当年的情形再现。
那是一个空旷的大殿,一个身穿赭石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陆鲜妍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男子走下台阶,接过她手里的册子翻了翻,忽然,他出手如电,从指尖弹出一缕银丝直击她胸口。陆鲜妍没有防备,被他控制住不能动弹,男人念了几句口诀,只见陆鲜妍脸色大变,亲眼看着精血被银丝汲出,汇入了男人的经脉之中。眼看着陆鲜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唤出护体藤萝,藤萝缠上银丝,越发粗壮,终于将银丝扭断,她才得以逃出。
男人穷追不舍,陆鲜妍只来得及分出执念护住秦十郎和孩子,并交代他一定要寄存一魂以防万一。执念护着秦十郎藏入秘境,秦十郎不放心,找到陆鲜妍时,她已经被男人吸干精血,考魂魄之力撑着等到了辰荒,以一魄造了往事珠,将这一切记录了下。
秦十郎亲眼目睹了陆鲜妍魂飞魄散,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那赭石色衣袍的男人,他自然不认得他,被他三言两语说动,用男人给他的斩月剑斩落三季,自此世间只有夏天。
秦十郎看得痛心疾首,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好心人竟然是害死妻子的真凶。
“你可知陆千机这几百年百病缠身是为何?”辰荒悲悯地望着他。
秦十郎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仍强撑着问:“为什么?”
“他是冰灵根!”辰荒残忍地说出了真相。
“不可能,我测过……”
秦十郎忽然住了口,眼睛望向官城,瞬间四肢冰冷。
陆千机本是碧龙体,护心魂寄出,犹如龙搁浅滩,他的护体法器又是望水冰川下千年寒玉,寒玉护主,化出冰灵根。
冰灵根却最惧苦夏!
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听赤萤讲述分出执念过程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种震撼人心,众人久久回不了神。
秦小小只觉得心被只手狠狠地拧着,没有一处不疼,望着官城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她的手抚在他的心口,轻轻的,不敢用力,生怕那里还没长好,又牵出更多更剧烈的疼来。
官城长叹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却再也没说什么。
他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招得她很多的眼泪吧。
现场诡异的安静。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看得出,那个男人已是出神入化之境界,放眼整个神界,恐无人能出其右。况,那样的神殿之主,身份必非普通的小神官。
当年都不能拿他如何,如今几百年过去了,人家还打上门来……
为什么那人隔了几百年才来?
难道又是为了风皇体?
众人心思各异。
“那个男人是谁?”没想到最先打破了沉寂的竟是赤萤。
辰荒看向赤萤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最有种的还得是他的魔子妖孙。
“墨樱尊者。”
四个字一出,又是一阵寂静。
虽然大家都是些不成器的修仙者,但是对于神仙谱摸得却是门清。
墨樱尊者,神界三尊之中人气最旺的就是他,普度众生,教化百姓,在人间备受推崇,教众众多,香火位列三尊之首,实打实靠人心稳固的地位。
这样的神祇,如果有人告诉你他是十恶不赦,暗地里喝人精血的大魔头,任谁都不会信吧?
赤萤却一点都不意外,他最看不上那些所谓的神仙了,在他眼里,这些神仙全是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清心寡欲,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当年大魔王一心修仙,他很是嗤之以鼻了一阵子,如今大魔王归来仍是大魔王,他心里可高兴了。
但是,他家的大魔王被什么劳什子尊者追着打他可不乐意了,他们得替大魔王出了这口恶气。
“小妖们,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能忍吗?”赤萤冲着群妖大喊。
“不能!不能!”群妖的声音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