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
“我黑进了他们的日志系统,但这防火墙太厚,我差点被反噬烧坏了逻辑板。”墨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她抬起头,那双义眼里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但他们不知道……我也是被删者的同类。我的情感模块里,有一段关于‘喜欢’的代码,他们一直想删,我一直藏。”
林克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那冒火花的接口上拍了拍,像是安抚一台就要罢工的电脑。
两人合力破解了最后一道符文锁。
那复杂的阵法纹路在墨七的数据入侵和林克的暴力拆解下,像融化的蜡油一样退去。
这锁言阵的阵眼就在眼前,那是一块悬浮的黑色水晶,正源源不断地从地脉中抽取能量,维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砸了它?”墨七从手臂里弹出一把高频震动刃。
“不,砸了太便宜他们。那是物理破坏,会被系统判定为恶意攻击。”林克拦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他们建了个大喇叭想让所有人闭嘴,那我们就借这个喇叭,给他们放点劲爆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玉简。
那是韩十三还在世时,喝高了以后讲《仁义论》的录音备份——未删减版,包含了他对各大门派掌门人私生活的精准吐槽以及对“侠义”二字的粗暴解读。
林克将玉简按在阵眼的能量回路接口上,指尖微动,将【机关改造】的熟练度瞬间拉满。
“给我转播,全频道,最大音量。”
刹那间,原本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锁言阵猛地一滞,紧接着,光芒由红转白,刺目得如同白昼。
地下的符文回路开始逆转,原本向内吞噬的吸力,瞬间变成了向外喷涌的推力。
整个地宫,甚至整个天柱峰,都响起了韩十三那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无赖劲儿的声音:
“懂不懂,都要说!嘴长在身上不是为了吃饭的,是为了讲道理!要是道理讲不通,那就骂!骂醒这帮装睡的王八蛋!”
声音顺着阵法波动,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山门。
黎明时分,共议堂的长老们惊恐地冲出房门。
他们发现,那些原本应该在早课中默念门规的弟子们,此刻竟然一个个目光呆滞,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复述着那段粗俗却震耳欲聋的说书词。
那是被强行注入的记忆,也是被压抑已久的呐喊。
林克站在大殿高耸的屋顶上,脚下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手里那根早就折断的烟斗再次被点燃,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你们无权替任何人选择遗忘,更没资格把人心当垃圾处理。”林克吐出一口烟圈,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蚂蚁,“今天我不进塔,我要拆了它。”
轰隆一声巨响,大殿下方厚重的铜门被人从里面暴力撞开。
数十名身穿各色门派服饰的高手鱼贯而出,剑气纵横,瞬间锁定了屋顶上的林克。
为首的一人,白衣胜雪,长剑如霜。
柳如烟。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她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林克的眉心,那个曾经无论如何都不愿对他拔剑的姑娘,此刻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你必须停下——哪怕我爹的名字也在那池子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决绝。
林克并未动手,只是静静看着柳如烟。
她握剑的手微微发抖,那剑尖在晨风中画着极小的不规则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