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住了口，摇摇头，仿佛对自己不太满意。

“这么说不准确，”他纠正道，“你不仅是我幻想取得的目标之一，不如说得到你才能证明我真的改变了世界，真的得到了我想要的那些东西。你是我一切幻想的中心。老师，你说过命运会补偿我，我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你手里。来补偿我吧。”

季文瑜轻声道：“你至少很坦率。”

他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怎么摆脱目前的处境。至少主动权还是在他这一边的。

他尽量和蔼地说：“你说的话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你会抱着这种念头。你知道我一向很喜欢你，但从来没超出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喜爱。”

方昭微微一笑，没有表现出失望。这回答显然在他意料之中。

季文瑜顿了顿，方昭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他说：“年轻时的迷恋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我想要你看清你这种感情的实质。我比你年长，是你的老师，还是个通常被认为beta无法染指的omega。我在你心里大概就代表了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是你在正常情况下无法得到的。这些禁忌刺激了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孩子的渴望，而我又偏偏鼓励了你的叛逆。这和你情窦初开时的朦胧感情结合在一起，让你以为你爱上我了。我可以理解，但是方昭，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征服欲和背德的快感都跟爱情没什么关系。”

方昭的笑意消失了，他盯着季文瑜说：“老师，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不要否认我的感情。”

季文瑜叹了口气说：“我相信你确实对我有感情。我们之间有深刻的友谊，我希望你不要破坏它。”

方昭转过头去看看晚霞逐渐消失的海面，又转过头看着他，忽然说：“老师，为什么不让我尝试一下？你一向是喜欢我的。也许和我在一起你会更快乐。”

季文瑜说：“恐怕我只能让你失望了。”

方昭看着他，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他的眼睛在初现的新月下熠熠闪光。

他说：“老师，抱我一下吧。”

季文瑜犹豫了片刻，方昭已经靠过来，双臂环绕住他，把头搁在他肩上。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对方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来奇异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暖。

季文瑜忽然发现，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跟谁这么亲密过。他的母亲从没拥抱过他。

内疚感席卷了他。我又让一个人失望了，他想。

他伸手拍拍方昭的背，轻声说：“我依然是你的朋友。将来你会发现，放弃一个错误的人不是一件坏事。。”

然后他听到耳边一声轻笑，方昭说：“老师，谁说我要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