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来风云变幻的政坛不知什么时候平静了下来。季文琰在被捕的第二天就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季锋公开为教子不严道歉,并宣布不再竞选秘书长职务。军队管理高校后来证明只是个谣言,方昭亲自出来声明他绝对支持学术自由,反对外界干涉高校管理。即将到来的选举并没有让以方昭为代表的军方和在委员会占主流的保守势力矛盾激化,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至少各大媒体的头条上没再出现跟政治斗争有关的新闻。
季文瑜吃过晚饭,靠在沙发上翻了翻最近的资讯,没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消息,于是丢下手机。暑假近在眼前,学校这几天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他出了一天的题,头晕脑胀,索性早早去冲澡。
他还住在自己的老式公寓里。方昭一直想让他搬到景明路上的新房里去,他推辞最近太忙,等放了暑假再搬,方昭只得作罢。
忙是真的,不想搬走也是真的。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这是他一个人的世界,是把他和外界隔开的保护罩。他仍然对即将到来的变化感到恐惧,不知道婚姻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命运。不过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接受和方昭一起生活的未来。童年早已让他学会了接受现实。
他吹干头发出来,倚在沙发一角,听着电视里的两个专家在分析选举形势。不知为何他现在对选举不像几个月前那么在意了。方昭这次赢也好,输也罢,他知道都不是最后的结果。他了解他的学生,活着就是为了战斗。
他越来越困倦,闭上眼睛,电视里的辩论声在耳边化为一片无意义的噪音。但他没有上床去睡,他在等人。
方昭进门的时候,看见季文瑜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关掉电视,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季文瑜睡熟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年轻,非常脆弱,好像谁都能轻易征服他。他还穿着浴袍,衣带松开了一点,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方昭屏气凝神地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俯下身,吻他胸前那片几乎透明的肌肤。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季文瑜还是被惊醒了。
方昭见他醒了,一不做二不休,去吻他的嘴唇。季文瑜由着他吻,半晌等他意犹未尽地抬头,问他:“你吃过晚饭了吗?厨房里给你留了点心。”
“我吃过了。”方昭说,“老师怎么不上床去睡?我去冲个澡,今天真热。”
他依然管季文瑜叫老师,在床上也这么叫。事实上,在床上这么叫的时候他还格外兴奋。
季文瑜看着他走进浴室,自己进卧室上床躺着。老式公寓隔音不太好,他能听见浴室里的水声。
方昭几乎每晚都来,如果实在来不了,就派张致远接他去司令部过夜。他们的关系已是公开的秘密,张致远这几天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几乎不敢和他对视,一副不知怎么面对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