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词安突如其来的深情，令颜言难以理解。

“慕大人，我们相识时间，好像不长……你突然这样，到底想怎样？”颜言亦是站起身，看向慕词安，“我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既无倾城之貌，亦无出尘之姿。是我配不上你。而且……我心有所属，是个很肤浅的人。”

“颜小姐，何以妄自菲薄？”慕词安慢慢站直身姿，“昨日小姐识花辩性，足见灵秀天成。在下相信，还有许多事物，定是小姐所长，旁人不晓。小姐率真可爱，心思通透，自是独一无二。何须以俗世标尺，一论短长？”

“若说‘心有所属’……”慕词安神色微变，“恕在下直言，那人来历不明，墨城案牍库，亦无相关载录，实非良人。若论姿容，在下自问，尚且算得上赏心悦目。”

“慕大人自谦了……”颜言自是说不过古代才子，“你有空调查别人，不如去查查那白姑娘来历……顺带去庙里拜拜……放过我吧……”

闻言，慕词安略一思忖，似有猜想：

“你是介意……”

“不，没有！”颜言连忙解释，“我巴不得二位终成眷属，琴瑟和鸣，白首同心，自成天地，旁若无人……”

慕词安微微蹙眉，似是没太听懂她最后两个成语的意思。

“贤侄，”颜则面色一沉，“小女所说的白姑娘，是为何人啊？”

慕词安看向颜则，态度恭谦：

“回世伯，晚辈与那位姑娘，只是偶然结识，至于因何相识，已然记不清了。”

“颜小姐，”慕词安转而对颜言说道，“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亦可保证，若日后再遇那位姑娘，必作不识。对于旁的女子，若无公务，不予结交。”

这话里话外，倒是显得是她在“拈酸吃醋”，“无理取闹”……

颜言不悦道：“你与旁人如何，我当真不在乎。我现在有事出门。慕大人，还请自便。”

于是，她径自离开颜府。

墨城近郊，远近闻名的天梵寺内，香火鼎盛。

“累死了……”

用了近半日，方才爬过三千多道台阶的颜言，不禁抱怨。

小檀体力倒是很好，早已到达寺门口，又折返拉了颜言一把。

入寺后，众香客与少数僧人的身影，于袅袅香烟中出没。

跨入大殿，小檀前去寻找住持。颜言于慈眉善目的大佛之下，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施主之困顿，”片刻后，住持沉稳的声音自近旁传来，“可解，难解。”

颜言起身，看向手捻念珠，眼睑半垂，目光波澜不惊的住持，试探道：

“还请大师明示。”

“佛法云，一花一世界。”住持继续道，“施主于此间，正如那寺外东竹之叶，随风落西池。叶非池中物，投影涟漪下。既入此池，便是缘法。是因亦是果，应作如是观。”

话音落下，颜言嘴唇微张，愣怔片刻——作为一名钢铁理工女，这……不太听得懂啊。

“大师……”她直白道，“是这样的。我好像遇到邪祟了。不知那邪祟是否会继续纠缠，甚至害人性命……能否……”

她虽无法确定，这住持是“故作高深”还是当真“高深莫测”，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给了小檀一个眼神。

小檀立马意会，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取出，捧至住持面前。

住持眸光澄明，纹丝未动，缓缓开口：

“既如空门，渡人，乃为本分。”

接着，将绕于掌间、色泽暗沉的菩提念珠，置于掌中，递至颜言近前：

“此物随老衲几十载，晨钟暮鼓，日月沉淀。寻常妖邪得见此物，必退避三舍。施主，暂可安心。”

颜言小心翼翼接过念珠，不禁询问：

“那若是……不寻常、很厉害那种咋办啊？”

住持收回手掌，双掌合十：

“施主勿忧，如此，足矣。”

“大师，我还想……”

她还想为家宅和自家那位“老父亲”求得一些保平安之物，却见住持微微抬眼，不知望向何处，沉声道：

“该离去了。”

颜言尚未说完之话，被噎了回去。欲再争取一二，住持已大步离去。

这个性……颜言腹诽，倒是挺像个世外高人……但愿也当真如此……

她将念珠套在手腕，嘱咐小檀将银两作为香火钱，捐赠天梵寺，随即离开寺院。

与此同时，住持方才所望方向，一抹纤尘不染的素色衣摆，摇扇转身，亦是消失不见……

“小姐，小姐！是花……是纳兰公子！”

下山途中，小檀指着不远处的如鹤身影，声音清脆。

颜言双眼顿时焕发光彩，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转眼便追至前方之人身侧。

“纳兰公子，好巧啊！”

如出一辙的偶遇开场白，只是换了称呼。

“嗯。”纳兰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颜言看向他，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