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怎么不香了?”
为潜入天梵寺,纳兰汮刻意收敛了气息。然而,还是被住持察觉……或许因他身上并无邪煞戾气,住持才未予追究。
未及纳兰汮找借口,颜言莞尔一笑:
“素冠荷鼎的香料用完了?改日,我送你一只香囊。亲手绣的那种。”
纳兰汮垂眸:
“颜小姐,如此,怕是不妥。今日一别……”
颜言忽然伸手,将纳兰汮微微卷起的袖角,轻轻抚平。腕间念珠微亮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纳兰汮神色微异,虽有不适,却未动声色,抬眼看向她,目光稍显复杂。
“纳兰公子……便这般避我如虎吗?”她面色渐渐黯淡,双目氤氲出一层薄雾,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或许会觉得,我是个行为不检、毫无矜持的庸俗女子。可我……可我……”
颜言低下头,微微啜泣,似是强忍委屈,继续道:
“世人皆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奉为佳话,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得遇漂亮公子,淑女为何不能主动追求?”
纳兰汮只是看着她,久久不言,继而收敛情绪,轻笑一声:
“颜小姐,你虽非淑女,却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你与在下,恰如飞鸟与沉鱼,终究各属天地,无缘亦无果。抱歉。”
言毕,纳兰汮持扇拱手,继而转身……
“苦果亦是果!”
——这句经典台词,此次此刻,甚是应景。
纳兰汮脚步一顿,回身望向颜言,眸光微变:
“颜小姐……既知结局,何以执着?”
“小姐……”小檀亦是天真询问,“纳兰公子说的是‘无果’,应该什么味道的果子都结不出才对啊?”
颜言看向忽而变得“心细如发”的小檀,咬牙切齿:
“以你家小姐的技术,无性繁殖也能开花结果!”
小檀不明就里,抬手抓了抓头发。
纳兰汮长叹一声,未再出言,终是离去。
待颜言扭头,已是不见“无双公子”身影。
回到颜府,颜言便给了小檀不少银两,让其有空多留意做工好、且清新雅致的香囊,最好别出心裁,各式各样都买来些,让她挑选。
“小姐,为何要买香囊啊?”小檀不解。
看到此时又变得“迟钝”的小檀,颜言耐心解释:
“我不是许诺,要送纳兰汮一只香囊吗?”
听言,小檀疑惑之色更甚:
“小姐不是说,要亲手来绣吗?”
颜言深吸一口气,答道:
“傻丫头,纳兰汮又不知道?有现成且更好的,何必自己花费力气。更何况,知道又如何,不过是个由头。”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不懂女红……
小檀眨着大大的眼睛,依然是一知半解。
“好了小檀,你年纪还小,不明白很正常。”颜言轻轻拽了拽小檀的辫子,“余下的银两,你去买吃的,不必归还。辛苦了!”
小檀立刻从皱眉思考的表情,转为眉开眼笑: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办!”
隔日午后。
颜言屋内桌上,已堆满形色各异的香囊。
她挑挑拣拣……最终,拾起一只料子是月白素锦,透着温润光泽,以青兰丝线,寥寥绣了几茎幽兰的款式。
“就这个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个?”一旁的小檀,有些迟疑,“这只香囊,不如其他精致,而且……价钱也最少……”
她看了眼颜言,诚实道,
“只有五文钱……”
“但很别致,最是与纳兰汮相配。”颜言把玩着香囊,看向小檀,“你寻来的这些,当中也有不少……价格不菲吧?”
见小檀默认,她笑道,
“余下那些香囊,绣技一个比一个鬼斧神工……你家小姐,可是有这般手艺?”
她是见过原主遗留的绣样的,虽是精细秀美,却非过目不忘、奇货可居的“商品”。
小檀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颜言将选中的香囊收好,又挑出两只绣艺出神入化、且绣图与选料浑然天成的香囊,交与小檀。
“打听一下,这两只香囊出自哪两位……”她顿了顿,继续道,“或许是同一名匠人……打听到了,告知于我。颜家有意发展绣庄,届时,我会与爹商量,是否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