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晓月掸了掸华服,凝眉不悦:
“衣裳都弄脏了,真晦气!”
二妖身后,数以百计的小妖与山精,被大妖联手设下的隐匿结界所庇护,与外界隔绝,钦天监弟子难以发现。
见纳兰汮不答,商晓月敛神询问:
“来此之时,你不还说‘以小言的手段,处理他们,绰绰有余’吗?可是颜姑娘出事了?纳兰汮,你啊,当以心上人为重,这里还有我和老花豹,应付几个钦天监弟子,更是绰绰有余。”
“好。”纳兰汮已决意离去,“你和豹王……”
“咋了?”豹王穿着一身暗色长袄,大步上前,“听你俩提到俺,是要加固结界,还是冲出去直接灭了他们?这里就咱三大妖,一句话的事儿!”
“莫要正面冲突。”纳兰汮劝道,“他们寻不到踪迹,自行便会离去。”
豹王虎背熊腰,站在商晓月身侧,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商晓月掌中幻出纨扇,轻覆口鼻,翻了个白眼。
豹王当即怒了:“老牡丹,你这是嫌本王有味儿?!”
“你还知道啊?”商晓月嘲讽,“多久没沐浴了?忒不讲究。”
“本王这叫男子气概!”豹王大声道,“不像你,不男不女,不阴不阳。香有啥用!”
商晓月冷哼一声:“难怪你千年寻不到伴侣,就你这样的……”
豹王被戳中伤心事,握紧沙包大的拳头,气氛剑拔弩张。
原本惶恐不安的一众小妖,见此情形,更是瑟瑟发抖。
“二位……”纳兰汮无奈。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嗡鸣,翻江倒海,震得小妖们捂耳哀嚎。
这金石之音,并非来自寻常法器,纳兰汮等大妖亦是猝不及防,结界出现裂隙。
三妖立刻运转妖力,以修补并维持结界。
“纳兰妖君!”豹王喊道,“咱三数你妖力最高!你要是离开,如此厉害的法器,我俩撑不住,只能杀出去了!”
纳兰汮双眉紧锁,目中是从未有过的急色,与二妖合力支撑结界。
颜府内,颜言终是没有接下茶盏。
陶夫人退了一步,并未继续强迫。
毕竟,她的目的只在财势,而非人命。
“还真是个有骨气的丫头。”她站起身,摆手示意嬷嬷退去,亲自走到颜言身边,俯身耳语,“你说,要是颜老爷没了,颜家身为皇商,偌大家业,你一个小姑娘,接得住么?”
颜言指尖发麻,心中泛起凉意。
穿越至此,未见妖吃人,却见人吃人。
“言儿莫怕。”陶夫人起身,脸上挂着笑意,“就算你不肯敬茶,我亦是你的义母,陶家与颜家,便是一家人了。”
陶夫人看向门外:
“既如此,这些侍卫便暂留于此,以免再有一些不三不四之人,意图加害你们父女二人。”
说完,陶夫人由嬷嬷搀扶,向门外走去。
“婚期就定在后日吧,早早操办了。我在此处留得太久,该回京了。”
陶夫人离开颜府时,留意到官轿前的白露儿,正踮着脚,一脸焦急地向门内张望。
常年浸淫后宅的嬷嬷,亦是察觉端倪:
“夫人,您说……这颜小姐与慕大人退婚,可是因那一脸媚相的婢子?”
陶夫人目露鄙夷:“老爷身边不也如此?那颜家丫头,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待她嫁了,这慕府后宅,可要热闹了。”
陶夫人走后,慕词安神情凝重:
“抱歉,我又连累你了。”
他说完顿了顿,为何要说“又”?
颜言无奈。
他将那害过人的兔妖安置身侧……毕竟是个人选择,暂且不提。可迫于权贵淫威,她又得嫁给他了……
“慕大人,”颜言看向门外侍卫,“他们可以软禁我们父女,却无法强留你这位官身。我若不愿出嫁,你可会为了我的意愿,带领府兵,与之抗衡?”
慕词安沉默了。
颜言彻底释然。
“不过随口一说,不必当真。”她宽慰慕词安,“鲁莽行事,确非上策。”
“我亦想问小姐……”慕词安声音微哑,“嫁我……竟比死更令你难以忍受么?”
颜言立马摇头:“当然不是,若非要抉择,我自然选活路。”
回答过于坦诚,慕词安愕然,一时无话……
通过玉兰发簪……某位妖君眉梢一挑,继续抵御钦天监强大的法器。
半晌,慕词安轻笑一声:
“颜小姐,果真直率。在下还有一问,那日在街上偶遇……带你离去的那名素衣男子,便是小姐心中之人?若是为了他,你又可会义无反顾?”
“会。”她脱口而出。
说是这么说,当然还是以己为先了。正好让慕词安完全死心。
更何况,妖精能听到……
慕词安再度沉默。
纳兰汮却在危难关头,唇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