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的巴掌接二连三，应接不暇。

丁武嘴角渗血，再难开口。

念在其对原身的情愫，颜言出声道：

“多谢夫人路见不平。夫人金尊玉贵，街边人多眼杂。接下来的事情，不如交与慕大人处置。”

陶夫人听言，用绣帕轻拂过鼻尖，嫌恶地瞥过丁武，示意嬷嬷停手。

“说的也是。我这人，就是见不得一群大男人，合伙欺负一个小姑娘。”陶夫人将绣帕放下，笑着看向颜言，“好在姑娘聪慧，将计就计，未叫他们得逞。”

“夫人过誉了。歪打正着罢了。”

颜言垂眸，收敛锋芒。

这陶夫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莫名示好，不知用意。

见状，陶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转而对慕词安说道：

“慕大人，遣人将犯人押回衙门吧。这晌午时分，日头正烈，我想向这姑娘府上，讨一盏清茶解渴。你与这姑娘相熟，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说和说和？”

片刻后，颜府前厅。

陶夫人身居上座，缓缓吹着茶水。

慕词安、颜则、颜言皆静立厅内。

顾明辉见事情尘埃落定，未曾入府，先行离去。

陶夫人抬头，轻笑一声：

“都落座吧。词安是我家大人的门生，这颜姑娘我一见便喜欢，不必见外。”

几人落座偏座。

随陶夫人而来的数名带刀侍卫，盛气凌人，守于门外，气氛压抑。

陶夫人将茶盏原封不动地放回桌上。

“那以假乱真的珠丝羽毛绣，是你想的法子？”

颜言尚未回答，陶夫人笑道：

“既有善心，又有巧思，也算为本夫人积德了。今日一见你这孩子，更是觉得投缘。我若是有你这般秀外慧中的女儿，该多好啊。”

此话一出，颜言心下一惊。

慕词安面色微变。

颜则看向女儿，将选择的权利交予颜言。

颜言做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谨慎答道：

“承蒙夫人抬爱，民女受之有愧。今日风波虽平，可颜府上下，定会因我而遭受非议。夫人施以援手，已是感激不尽。除此之外，不敢再有他求。”

陶夫人依旧面带微笑，看不出情绪变化：

“你若做了我的义女，莫说这墨城，就是入了京中，谁人胆敢非议？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该为前程考虑。有些缘分……若是推辞，反倒伤了和气。”

陶夫人说着，将手伸向茶盏……

“啪”的一声，混着茶水的碎瓷片，散落一地。

门口的带刀侍卫，纷纷踏入前厅。

“放肆。”陶夫人轻斥，“不过是茶杯有些烫手，一时没拿稳罢了。谁准你们擅闯，惊扰主人家谈话？出去。”

待侍卫退下，陶夫人用锦帕轻轻擦拭着纤指。

府内侍从将地面清理干净，奉上新茶。

陶夫人身边的嬷嬷接过茶盏，来到颜言面前。

“颜姑娘，”陶夫人再次开口，并未抬头，“我对你这孩子，很是欣赏，可别让我失望了。”

“这位夫人……”

颜则出声，却见慕词安起身，恭敬揖礼：

“夫人美意，恐有不妥。颜小姐商户出身，性情洒脱，与世家高门的规矩体统，天差地别。门第之隔，犹如云泥。还请夫人三思。”

闻言，陶夫人唇角微挑，漫不经心道：

“这话，若从旁人口中说出，我倒并不见怪。”

她抬眼扫过慕词安，叹息一声：

“当初，我和老爷欲将小女儿许配与你，你说已有婚约，恕难从命。可惜了，我那幺女，如今已有婚配。你却退了婚约……”

“看得出来，你对颜姑娘依然有情。待她成为我的义女，我便为你做主，以陶家之名，成就这段姻缘如何？”

颜言怔住。她好不容易才退的婚，这突然冒出来的权贵，太过仗势欺人！

“夫人，我与颜小姐……”

“够了。”陶夫人收敛笑容，“我没那么多耐心。待迎娶佳人后，你当携家眷，回京帮衬老爷才是。”

“还请小姐，为夫人敬茶。”五大三粗的嬷嬷，面无表情，挡颜言身前，将茶盏向前推了推，“小姐应该懂事些，双喜临门的日子，莫让老奴为难。”

颜言心烦意乱。

起初拒绝慕词安，也是考虑到宦海沉浮，将来定会卷入各种是非，一不小心，便会下狱，流放，诛九族……

陶夫人这般做，不仅为拉拢慕词安，亦是觊觎颜家财富，一举两得。

慕词安见状，神色微凛：

“还请夫人，勿要强人所难！倘若老师需我回京……”

“慕词安。”陶夫人面色微沉，“我与老爷念在你入仕不久，心高气傲些，也情有可原，已是给过你机会。莫要不知轻重！”

说罢，陶夫人神色缓和，语气轻描淡写：

“你是想让她做你的妻子，还是原形毕露、意图谋害诰命夫人的妖女……皆在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纳兰汮身处城郊秘境，目光渐沉。

“怎么了？”商晓月察觉他的神情变化，问道，“今日啊，你本该去陪颜姑娘的。奈何这些讨厌的钦天监弟子，竟捉妖捉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