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言笑道:“是,他入赘我家。”
慕词安笑了,随即起身:
“良缘既定,佳期在望。预贺二位,琴瑟和鸣,白头永偕。”
言毕,转身离去。
白露儿没有立即跟随。见慕词安走远,方才开口:
“兰哥哥,颜姐姐……”
颜言颇为意外,这上百岁的兔妖……竟改口叫自己“姐姐”?
白露儿目光恳切:
“多谢你们,没有告诉他……我会寻时机,向他坦白。”
“你们的事,本就与我们无关。”颜言直截了当。
“颜姐姐……”白露儿继续道,“我当真……从未想过害你性命。当初将你传送那处洞穴,长满美丽的花草,我常去那里,不知有蛇……还有那绣娘,是我被妒忌蒙了心,但也未曾有过伤她性命的念头。”
白露儿说着,摸了摸耳垂:
“我身无长物,将我娘留给我的红宝石耳铛,当了五十两银票,以那绣娘家人的名义,托人转交与她,或许……可以弥补一二。”
这件事,颜言在云水阁时,确有耳闻。
白露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纳兰汮,声音低了几分:
“我潜进知府衙门,被阵法擒获那次……其实,我只想告诉姐姐,兰哥哥送的那朵花,会让你忘记他。我不想让你忘记兰哥哥,这样,你就不会喜欢上慕公子了。”
所以……对纳兰汮来说,早在那时,就差点儿被出卖……
颜言倒是觉得,白露儿如今这副乖巧模样,看着竟有点顺眼。
“颜姐姐,兰哥哥,露儿祝福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说完这句,白露儿向门外走去。
“谢谢你。”颜言语气平和,“我原谅你了。也希望你,以正当手段,得偿所愿。”
白露儿一顿,没有回头,抿了抿唇,前去追寻慕词安。
此刻,屋内只余颜言和纳兰汮。
“你觉得,你的露儿妹妹,说的都是真的吗?”颜言看向纳兰汮,“我应该相信她吧?”
“当是真的。”纳兰汮叹息,“她的确有一对红宝石耳铛,常年佩戴,是她母亲所留之物。只是……”
颜言疑惑:“只是什么?”
“那耳铛上的宝石,是罕见的鸳鸯石,”纳兰汮回道,“价值远不止五十两……”
颜言有些可怜小白兔了。
纳兰汮垂眸,似是惭愧:
“当初,我一再劝说露儿,莫要对慕词安心存妄念,自己却……后来,她心生怨恨,我难辞其咎。”
“慕词安不记得之前的事,又将她留在身边,对他们而言,已是新的开始。”颜言牵上纳兰汮的袖子,“我被人说成是妖女,亲眼得见……那些惊恐、畏惧、排斥、愤怒、鄙夷,甚至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表情……那时,我便明白了你的感受。”
“你劝她不要接近慕词安,是想保护她。一直拒人千里,还说我们不会有结果……是为保护我。所谓人妖殊途,你是害怕,我们之间的差异太过悬殊,最终,彼此不堪重负,结局也会万劫不复……”
“纳兰汮,你是妖又如何?你善良、温润、强大又明辨是非。我是人,与你相较,脆弱却坚韧,清醒却乐观,在我看来,我们很是相配!作为弱小的人类,我都敢主动追求你这个大妖精,你还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
纳兰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拉至近前,倾身笑道:
“小言这张嘴,当真能言善辩。你曾说……无性繁殖,开花结果?我作为花妖,存活千年,却是闻所未闻。你可愿……细细讲与我听?”
颜言脸红,将纳兰汮推开。
商晓月轻咳一声,半倚门前。
“纳兰汮啊,你一直看不惯我,可依我看啊,你也不遑多让。晓月我啊,都来此多时了,你竟比颜姑娘还晚察觉。你方才说话那样子……”
商晓月故意抖了抖肩,随即嗤笑:
“我也算见识了。”
纳兰汮面不改色,牵起颜言的手,向外走去,随手仍出一颗东珠:
“今日的酒席钱。”
商晓月接过珠子,张了张嘴。其实,慕词安临走时,已结清银两。
“去陪颜姑娘挑选婚礼所需之物啊?”商晓月将珠子揣进袖中,“待你们成婚,晓月我,会送上一份珍品,可要和旁人那些俗物分开,别混了啊!”
一月后,对于女儿早出晚归,欢心雀跃的状态,颜则已习以为常。
是日,无数朱漆木箱,莫名出现在颜府前院。
打开箱子,尽是奇珍异宝,古画碑帖。
“这些……”颜则迷茫,“怎会出现在颜府院中?”
随即骇然:“莫不是那陶氏意图栽赃!想借此抄家!侵吞颜氏资产!”
颜言来到院中,眼前一亮,心中已有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