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情到浓时……纳兰汮却突然抽身,向门口走去。
房门被打开,门口正蹲着一只黑狗,两眼发亮,尾巴快速地甩来甩去。
“你为何还在此处?”纳兰汮声音微凉。
“妖君夫人给我的佳肴,我没舍得吃,将打包好的食盒,悄悄送到了许姑娘门前。”小黑答道,“我回来向夫人道谢。”
“知道了,早些离去吧。”纳兰汮冷漠关门。
“妖君妖君!”小黑急忙喊道,“可否让我留下?我想向您学学,人和妖是如何结合的。”
纳兰汮未答。
只是随着房门闭合,转眼间,小黑已孤零零地蹲在颜府外的长街。与此同时,颜府上空,支起一道结界,外来者,再也无法靠近。
纳兰汮转身时,发现颜言已将春风露倒入酒杯,浅尝了一口。
“甜甜的,一点也不涩。”她叹道,“商美人酿的酒,还是这么好喝。”
纳兰汮走向她,将酒杯拿下:“不要多饮。”
颜言双颊微红,点了点头。
随后,她将一只锦缎香囊取出,递至纳兰汮面前:
“这个,是我亲手绣的。我和顾先生学了珠丝羽毛绣法,用了蓝色绣线,你的妖力,就是蓝色的。”
纳兰汮接过香囊,看着香囊上歪歪扭扭、小小的一朵蓝花,唇角微翘:
“质朴……却不失灵韵。”
颜言轻轻抿唇,又倒了一杯普通酒水:
“我知道自己绣的不好。其实……我本不是这里的人。纳兰汮,你是妖,应该明白,什么是穿梭时空,借尸还魂吧……这样看来,我就是人们眼中的妖女。”
她情绪低落不少。
纳兰汮看着她,沉默片刻。
接着,伸手擒住她的手腕,顺着她的手,将酒杯送至自己唇边:
“小言说的没错,你我,很是相配。”
纳兰汮饮下半杯酒,继而将她拥入怀中。
丝丝缕缕的清香缠上杯沿,渗入酒气,纳兰汮持着她的手,将余下半杯酒水,喂进颜言口中。
醇香入喉间,颜言倏尔脚下一空,被纳兰汮横抱而起,踱步向床榻而去。
喜烛映照出暖晕,床幔轻晃一瞬。
纳兰汮俯身低语:“小言身上……是何香气?”
颜言含糊其辞:“小檀粗心,弄混了沐浴的香料,我原本选的是……”
她本是吩咐小檀,将之前与慕词安大婚的一切,包括陶夫人送来的香料,一并处理干净。奈何小檀粗枝大叶,非但落下漏网之鱼,还和后来选的婚仪之物混为一谈……
待她昏昏沉沉,满脑子想着洞房花烛……走进浴桶时,已为时已晚。
陶夫人这香料太过浓艳,虽立马换了清水,还是余香难除。
颜言话未言尽……
细密的吻,一点,又一点落下,像沾湿的花瓣,从额角到眉心,自鼻尖到脸颊……流连忘返。
纳兰汮温热的触感,轻轻蹭过她的唇角,目光幽深:
“我的小言,只能染着我的气息。日后无需花枝,亦可夜夜安眠。”
颜言已是躁动难安,寸寸肌肤,绯色漫延。
“不是告诉你,你我,无需饮那春风露。”
此时的纳兰汮,面容妖冶,力道由轻柔,渐渐化为不可收拾的燎原之势。
她哭了,这妖精没有看起来那么温柔。
“纳兰汮……”她咬唇出声,“你从前……一副冰清玉洁,拒人千里的样子,怎么……怎么这般……”
“我何时……真正拒绝过你?”纳兰汮声音魅惑,“我也提醒过你,妖性难测,切莫……掉以轻心……”
尤花殢雪,暗香浮动。
颜言再难讲话,感官无限放大,时间被拉得绵长,将她全然融化……
待她再次起身,已是隔日中午。
餐桌上,她狼吞虎咽,纳兰汮慢条斯理。
“姓商的送来那酒,还好你只喝了一口。”
纳兰汮放下汤匙,夹起一块鱼,细细为她挑着鱼刺。
“我将那酒收起来了,若被府中之人误饮,后果不堪设想。”
颜言想要说话,被饭呛到,却顾不得形象,不禁反驳:
“那口酒的作用,分明在昨日午时就消退了!”
纳兰汮将鱼肉夹入她的碗中,又为她撑了一碗汤:
“是我疏忽了。今晚……”
颜言连忙放下碗筷:“我缺乏锻炼,需要休息几日。”
她再色欲薰心,也是怕了。今日都是在送膳之人异样的目光,以及小檀偷笑的表情中,被纳兰汮从床上抱至桌前。
只因她起身时,双脚刚一着地,就跌了下去……
所幸纳兰汮眼疾手快,将她捞回怀中。
“老爷昨日在院外转了一天,生怕出事了。”小檀说道,“方才听说小姐和姑爷无碍,这才放心。让我转告小姐,不用带姑爷前去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