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岳丈体恤。”纳兰汮回道,再次看向颜言,“我方才亦是想说,今晚好好休息。”
妖精白日里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饭后,颜言被纳兰汮抱回床上休息。
再睁眼时,已是天黑。
纳兰汮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房间。
“小言醒了。”他坐在床边,将颜言自床榻扶起,“喝完这参汤,或许会舒服些。”
纳兰汮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颜言唇边。
不一会儿,一碗参汤下肚。颜言顿感疲劳全消,精神抖擞。只是浑身发热,体内似蓄满生机,有种想要冲出房间,去跑五千米的冲动……
她穿着里衣,自己走下床,在屋内转悠几圈,随后坐到桌前,一边揪着衣领散热,一边灌了杯凉茶。
“纳兰汮,你在汤里下药了?”
她满脸通红,又倒了一杯凉茶。
“是千年老参的一根胡须。”纳兰汮走到桌前,将碗放下,“我曾帮过他一个小忙,他便以此作为感谢。”
纳兰汮坐到颜言身边,打开折扇,缓缓为她扇着扇子:
“可是身上不再酸痛?此汤温补,强筋骨,养本源。此后,你至少不会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了。”
纳兰汮虽是为她身体着想,可颜言还是有些无语。
“纳兰汮,”她面露担忧,“以你千年的阅历,我……会有孕吗?”
如今,大妖精她都受不住,更别提孕育小妖精了。
纳兰汮持扇之手微顿,垂眸沉思片刻,而后开口:
“几率虽小,却非完全没有可能。你想有吗?”
她迟疑了。
以科学的角度,不同物种,本该因生殖隔离、染色体无法配对,是不能繁衍后代的。然而,妖能化为人形,属于现代科学领域外的变异物种,这就变得难说了……
纳兰汮看出她的犹豫,说道:
“你若想,若是有了……毕竟是妖的血脉,我不会让它寄宿在你的身体,折磨于你。我自有他法,使其成长。你若不想,我便不会令你有孕。一切在你。”
颜言没想到,妖竟还有这般好处,可以自行控制生育,无需母体受苦。
她神色轻松不少,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
“我一直很好奇……”颜言看向纳兰汮,终于提到,“你身体内在构造,究竟是怎样的?也有五脏六腑吗?你若受伤,也会流血吗?你的血,是红色的吗?妖力在你体内,又是怎样运转的?是因为妖丹吗?妖丹是圆圆的,会发光的珠子吗?”
听她问出一连串问题,纳兰汮笑道:
“小言总能想到常人所不想,可是因为,你来自他处?”
“我来自很久很久以后,”颜言回答,“大概也有千年之久吧。”
纳兰汮听言,轻声叹息:“原是如此。你所处的朝代,与如今有何不同?”
“千年以后,已经没有朝代一说了。”颜言娓娓道来,“大家都很自由,穿衣自由,出行自由……女子也可以通过我们那里的‘科考’,选择自己喜欢的领域,有所作为。婚恋之事,当凭心意。并且,奉行一夫一妻制,无论男女,若与旁人有了私情,至少道德上,是被大家谴责的。”
纳兰汮牵起颜言的手,放于胸前:
“小言放心,我虽为妖,亦是有心。此世此心,唯系一人。若有来世,此心不换。”
妖精说起情话,令人迷糊,令人沉沦。
说完,纳兰汮开始宽衣解带。
“你这是……”
颜言以为,纳兰汮给她喂了参汤,不会还想……她不禁后退半步。
纳兰汮笑了,衣衫半褪。
“你不是想知道,我妖力如何运转,妖丹是何模样?”
纳兰汮说着,血肉变得透明,幽蓝而澄澈的妖力,如丝如缕,沿着脉络潺潺流转。丹田处,一颗宛若冰玉的内丹,闪着微光,漾开一圈圈灵蕴。
颜言伸手,顺着妖力运行的轨迹,指尖轻拂而过,目中映出妖异的蓝……
这一研究,不知不觉,竟是上了头……从桌上“研究”入帐中,又是一夜未眠。
次日午后,颜言睁开眼睛。
她算是深有体会,何为“从此君王不早朝”,祸国妖妃又为何以“妖”字形容……
纳兰汮炖的补汤已送至床前。担心她虚不受补,已换做寻常食材。
被一口一口喂完补汤,颜言觉得,不该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利索起身,收拾整齐后,去院内书房看起了账本。
在统计学知识的加持下,她对颜家的各类账目已了然于心。
颜则亦是逐步将一些经营权力交与她手。
颜氏绣庄由她一手操持,成果有目共睹。颜则将家业传于女儿,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黄昏时分,小檀兴冲冲地来到书房。
“小姐,姑爷买了玲珑阁的雪花酥,福禄斋的酱牛肉,还有桂花冰饮,让我唤你去凉亭一起享用。”
“好。”颜言放下账册,“我一会儿就去。”
不久后,她来到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