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过凉亭,纳兰汮一身素色长衫,端坐石凳之上,墨发如瀑,随风拂动。
夕阳的余晖漫过他的肩头,晕开金色薄光。修长的手指正捻起一块雪白的糕点,放入一旁瓷碟。
察觉颜言到来,他微微抬首,眸光柔软:
“一日不曾进食,身体可能吃得消?过来吃点东西。”
“秀色可餐”四个字,瞬间蹦入脑海。这如画似梦的场景,当真令人陶醉。
“愣着做什么?”纳兰汮轻笑,“岳丈那份,我回府时便已送去。他让我照顾好你便是。”
颜言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走进凉亭,坐到纳兰汮身侧。
纳兰汮将瓷碟放置她身前,随即取出一块绢帕,为她轻轻擦拭着手掌。
小檀已是迫不及待,盯着点心和酱肉,吞着口水。
“快吃吧。”颜言觉得有些好笑,“纳兰汮又不是外人。”
小檀立马坐在对面,大快朵颐。
颜言吃了点心,又喝了些冰饮。
“慕词安调任京师,露儿随他一同去了。”纳兰汮说道。
“他带白露儿一起去了?”颜言语气平和,“看来你的露儿妹妹,有戏。”
纳兰汮不置可否,转而说道:
“姓商的应邀前往络城,参加‘评花榜’。他看似去争那九州花魁的名头,不过是去多添几笔风流债罢了。此去少说月余,你近日若有生意上的事,不必去风月楼寻他。”
“好。”颜言应道,“早知他去参加盛会,我该多送他几件绣坊新制的衣裳。”
“你送的那些,他都带去了。”
纳兰汮望向凉亭外,不远处的假山,有些无奈:
“既来了,出来吧。”
话音落下,小黑讪讪地自假山走出。
“大黑狗!”小檀跑了过去,摸了摸小黑脑袋,“那晚在灶房,我一转身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连食盒都叼走了,怪聪明的。”
小黑十分温顺,任由小檀摸头。
“小姐,今日灶房剩了几个油饼,我去拿给它!”
小檀向灶房跑去。
小黑蹲在凉亭边,望着小檀背影,感慨道:
“小檀姑娘真好啊!”
小黑转头,见颜言和纳兰汮,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连忙解释:
“我喜欢的还是许姑娘。在小檀姑娘面前,只当一条普通的狗,就可以了。”
“吃酱牛肉吗?”
颜言用油纸包了一把酱肉,递向小黑。
小黑看向纳兰汮,见纳兰汮微微颔首,随即满怀欢喜,将肉接了下来。
“妖君对夫人真好啊!”小黑再次感慨,“看到您在集市买了好多吃的,就知道是给夫人买的。可惜,我没有妖君这般有本事。只能蹲在巷口,守候着许姑娘……看她随父亲出摊、又收摊……日复一日,两年过去,没为她做过任何事。”
小黑垂首……忽而又仰起脑袋,两眼明亮:
“妖君,夫人,可否将我收做护院?我脚程快、嗅觉灵敏,一定忠心!会守好院子的!”
纳兰汮不语,似是不太愿意。
颜言想了想,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挣些银钱,还给许姑娘。”小黑目光真诚,“她父亲发现她喂了我两年,说她白白扔了好多银钱……她因为我,和父亲发生争执,我没脸再去看她。”
“我也想多攒些银子,在我化形之前,她若出嫁……”
小黑眸光渐暗。
“好,我答应你。”颜言同意了,“和颜府其他家丁一样,包吃包住,每月三贯钱。”
小黑感激涕零:“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见她一锤定音,纳兰汮无可奈何,嘱咐这位新护院:
“知你耳聪目明,既入人世,当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夜里可去颜府附近巡视。院内有本君,无需你守院。”
“明白了!妖君!”小黑信誓旦旦,“我绝对不会偷看您和夫人结合的!”
纳兰汮扶额,颜言尴尬。
得知小黑被“收养”,小檀很是高兴。
偌大的颜府,变得越发热闹。
不足一月,商晓月提前回到风月楼,拒不见客。
颜言只是听说,他中途退出“评花榜”,未能夺得魁首。
本想前去探望,纳兰汮却告诉她:
“他闭门不出,并非因为落选魁首。而是被钦天监弟子围剿,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