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颜言将韶宁郡主打断,对纳兰汮说道,“白露儿也在妖狱,受尽了折磨。我们去救她。”
“好。”纳兰汮应道。
颜言与纳兰汮绕过这对疯狂的父女,向石门外走去。
“小英!”韶宁郡主大喊,“若是得了这花妖的妖丹,定能成仙!你却暴殄天物,选择了情爱……而我,即便无法飞升,哪怕沦为妖魔,也强过做这蝼蚁般的凡人百倍!你身为凡人,寿命少得可怜,他却有千万年的光阴……来日,你红颜枯骨,他自有佳人如云……难道你就不恨吗?”
颜言叹息。她本不欲留在这里,继续听其发疯。却是转过身,对韶宁郡主说道:
“挑拨离间,于我无用。你所经历的一切,我也不予评价。你们因一己之私,滥杀生灵。同样生而为人,旁人性命却被你们视如草芥。在我看来,你与你的两位‘父亲’,没什么不同。”
韶宁郡主一怔,随即又哭又笑,再无仪态可言。
妖狱森冷。
白露儿被救下时,妖丹尚在,却是神魂俱损、气若游丝。
“颜姐姐……兰哥哥……”她虚弱开口,“我没有说出大家……一个也没有……”
“小言已同我说了。”纳兰汮轻叹,“我们信你。”
闻言,白露儿惨白的面颊浮现一丝浅笑。
“以露儿现下的状况……”
纳兰汮尚未说完,四象定魄铃的警鸣声,已响彻钦天监。
钦天监众弟子赶来妖狱,将颜言等人围困。
宋师兄见她与妖一处,错愕不已:“师妹,你糊涂啊!妖物的皮囊再美艳,里头裹着的,也是吃人的本相啊!”
“师兄说他们吃人,可这些年,钦天监死伤的弟子,有多少是因国师独断专行,枉送性命?大家又是否知晓,皇帝从未下旨,授意钦天监下民间捕杀妖物?国师真正的目的,只是为借助妖丹,提升自身修为罢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微变。
“我们凭什么信你!”有弟子怒道,“你私放妖邪,害郡主为邪气侵染,师父为救郡主……将全部邪气引入自身心脉,就在刚才……已然仙逝了!”
那既懦弱又卑鄙的冯清崖,将死之际,竟是为女儿做了最后一件事。
纳兰汮将颜言与白露儿护在身后:
“他们对妖心存偏见,只愿相信自己所信。钦天监有金铃法器镇压妖气,我此刻难以脱身,一会儿先将你与露儿送出,待我彻底摆脱纠缠,便去寻你们。”
“那你……”颜言正欲出声。
“纳兰汮啊,你还是这般仁慈。”
商晓月娇媚的尾音于妖狱缠绕,裙摆翩跹,落入二妖一人面前。随后扫过钦天监一众弟子,语调轻蔑:
“说到底啊,你还是不愿伤人性命。可人家啊,都想要咱们的命了,你又何必手下留情?要我看啊,就该你我联手,掀了这妖狱的石顶!碎了那可恶的金铃!”
“这位……”有弟子怔愣出声,“是仙还是妖啊?”
商晓月掩唇轻笑:“真是有趣的问题。待会儿啊,留你一命。”
“她都要杀人了,你说是仙是妖?!”另有弟子义愤填膺。
商晓月见状,不禁失笑,扭头看向纳兰汮:
“这钦天监啊,还真是人才辈出呢。纳兰汮,你说……”
“此时不是说笑的时候。”纳兰汮态度冷漠。
商晓月撇过脸:“我大老远赶来相救,你就这般态度……”
“他们又想用禁术,召唤并献祭金铃。”纳兰汮说道,“若是伤人性命,金铃与天道共鸣,即便你我联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回身看向颜言和白露儿:“你们先走。”
说着,一挥袖摆,一抹蓝光划过,颜言与白露儿被传送至钦天监外。
片刻后,钦天监妖狱上空,一道耀眼金光直贯长空,一篮、一紫两道光柱,与之相冲,僵持不下。方圆百丈,流云散去,天幕映照异色。
慕词安赶至钦天监时,正好将这惊世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眸光一凛,未作停留,径直率领官兵进入钦天监。
执事弟子匆忙跑入妖狱:“慕大人携陛下圣旨前来,命我等前去接旨。”
宋师兄与数十名弟子,勉强支撑着四象定魄铃运转,咬牙道:
“眼下这情形,你觉得我们能去接旨?”
执事弟子左顾右盼,进退两难。
“诸位既有不便,本官来此宣旨便是。”
慕词安大步流星,踏入妖狱。双手将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之有臣,当秉忠竭诚,上承天意,下安黎民。然国师冯清崖,欺上瞒下,藐视天宪,假传纶音,借捕妖之名,行惑众之实,致使人心惶恐,民业不安。即革去一切职衔,送交大理寺严加勘问,依律重惩,肃正朝纲,以儆效尤。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话音落下,钦天监弟子皆是骇然。
国师已经死了。他们,皆被其欺瞒、被利用……可许多师兄弟,再也无法得知真相。
慕词安望着对峙中的两股势力,因阵阵气流,衣摆与发丝不断翻飞。
“诸位,该停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