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浓烈到近乎粘稠的信息素气味尚未散尽。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融合,霸道地宣告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任何一只无意闯入的虫族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休靠在床头。
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一寸寸摩挲着身下一节柔软紧实的腰腹。
这只强大的军雌在他面前全然敞开,温顺得不可思议。
这种触感很陌生。
有点像万剑宗后山用来打坐的蒲团,柔软而富有弹性,又有点像他曾日夜擦拭的本命灵剑,坚韧而温润。
更陌生的,是他此刻的感觉。
五百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另一个存在”。
不是敌人临死前的怨毒杀意,不是同门师兄弟的冷漠疏离。
是……温度。
休垂下眼,漆黑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指尖滑过身侧还在沉睡的银发军雌,动作轻柔得像拂去清晨花瓣上的露珠。
从宽阔的肩膀到线条流畅的手臂,从肌理分明的胸膛到劲瘦的腰际。
指腹掠过那些深深浅浅、隐藏在皮肤下的旧伤痕迹,休甚至能“看”到对方身体里潜藏的、更深沉的伤痛——那不是外伤,是精神力常年暴乱留下的、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暗伤。
“很痛吧。”休喃喃自语。
他想起自己在万剑宗苦修的岁月。
剑骨桀骜,与所修秘法悍然相冲,狂暴的灵力一次次撕裂他的经脉,冲刷他的骨骼,那种感觉,如同身体被碾碎后又拙劣地拼凑起来。
很疼。
疼到他有时会羡慕那些走火入魔的同门。
修士一旦入魔,要么自裁,要么被师门亲手斩杀——无论哪一种,都是一种解脱。
烬的情况,也差不多吗?
——咕噜噜?宿主?你在干什么咕噜?
世界意识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打断了休的思绪。
“……在摸我的雌虫。”休如实回答。
——咕噜噜噜?!?!
世界意识的声音抖了抖。
——你们人类可真是善变怎么突然就把元帅变成“你的雌虫”了咕噜?之前不是还说要杀他咕噜噜?
“他很好吸。”休认真思考了一下,“而且,他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咕噜?
“都是……被困住的。”
休的声音很轻,手指停在烬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我们很强,但都被困住了。所以,是同类。”
——咕噜噜……你的逻辑好奇怪咕噜……
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
——算了咕噜,反正现在世界线没有出现不好的迹象咕噜噜!你继续和元帅在一起,不让他接触主角生蛋就行咕噜!
“嗯。”
休应了一声,手指顺着烬流畅的脊背线条继续向下,像在熟悉一把新剑的纹路。
指尖碰到雌虫脊椎末端时,他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挑眉。
“雌虫也有尾巴?”
虽然没有完全展露,但那个位置的骨骼构造...
和自己的尾椎很相似。
——咕噜!是翅膀啦咕噜!高等雌虫都有虫化特征咕噜噜!
“翅膀……”
休想起之前世界意识说过,雌虫对雄虫示好会展露翅翼。
但刚才烬没有。
是因为太紧张忘了?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展露?
休的手指停在军雌那全程不曾展开的翅翼的根部,犹豫了一下,轻轻按了按。
身下的军雌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
休察觉到了,但没有停下。
他只是继续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个位置,像在安抚受惊的灵兽。
“别怕。”他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烬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醒了。
其实,在休的手指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时,他就已经醒了。
但他不敢动。
堂堂虫族帝国元帅,此刻却像个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的雌虫,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由一个刚成年的小雄虫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该死。
烬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他本来只是想通过深度安抚来确认对方的身份,结果……
结果就彻底失控了。
那股清冽到极致的信息素,那股强大到让他精神海瞬间平复的力量,剥夺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最后都做了什么。
只记得那种被彻底的填满、被完全接纳的感觉。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作为元帅,他是帝国的利剑,是士兵们的信仰,是敌人的噩梦。
但从来没有人会觉得,他需要被保护。
可刚才,那只小雄虫抱着他的时候,那股认真的、专注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惜的情绪,让烬的心脏狠狠跳动。
现在,对方还在用那种抚摸宠物般的手法,一寸寸地“检查”他。
烬的耳根烧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休的手指就停在他的翅翼根部。
那是雌虫最敏感、最私密的位置之一。
“元帅。”休突然开口,“你醒了吗?”
烬:“……”
被发现了。
烬沉默了两秒,缓缓睁开眼。
金色的眸子对上休“看”过来的方向。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那双乌黑的眼睛依然让烬心跳漏了一拍。
“……嗯。”烬的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