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休点点头,手指依然停在他的翅膀根部,“我还担心你会像被我杀死的敌人一样,一觉不醒。”
烬愣了一下。
这确实是一只在机甲舱里被发现的雌虫。
他到底是从哪来的,之前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
烬心中疑问翻涌,却没能问出口。
因为休的手指又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
带着纯粹的好奇与试探。
“疼吗?”
“……不疼。”烬的声音更哑了。
“那就好。”休松了口气,“我怕弄疼你。”
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只小雄虫……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那个位置,在雌虫求偶时才会展露。
是只能邀请雄主抚摸的地方。
而休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烬甚至觉得,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件需要被仔细检查和爱护的……物品。
就像刚才那句“我的雌虫”。
用以确认身份的深度安抚结束了,他本该立刻推开对方。
但他没有。
因为那双手太温柔了。
“阁下。”烬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嗯,在摸你。”休如实回答,“你的身体里有很多暗伤,我想帮你梳理一下。”
烬差点笑出声。
这只一本正经的小雄虫,可爱得有些犯规。
“不用。”烬伸手,握住休还在他身上游走的手,“这些伤已经很久了。倒是您,阁下,您的身份问题需要尽快处理。”
休歪了歪头。
什么身份...
“我很会战斗。我可以当战士,很好用。”
烬沉默。
...小雄虫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他完全没有基本的社会常识。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元帅的角色,“您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如果不妥善处理,会引来巨大的麻烦。如果您相信我,我定会护您周全。”
帝国对高等雄虫的渴求近乎疯狂。可是,这位阁下的情况太特殊了。
先不说突然出现在西南星系战场,是否说明了西南星系总指挥的失职,使得该星系存在非法试验,这后面牵扯出来的利益纠葛,会使这位刚步入社会的雄虫阁下陷入更复杂的权利漩涡,被多方的目光严密观察。
休的离奇出现,本身足以在帝国掀起一场远超战争的政治风暴。
烬绝不能让这只单纯又强大的雄虫,成为权力漩涡里的牺牲品。
更为关键的是,这位阁下太过...
单纯了。
烬能够感觉到与自己交织的精神力是极致的锋利与纯粹。
而主星所拱卫的猫眼对雄虫的培养模式...
烬实在无法想象阁下会变得像主星雄虫。
他得尽快处理,以免错失良机。
“阁下。”烬重新组织语言,“关于刚才的事……”
“嗯?”
“我……”烬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道歉?
说自己失控了?
还是直接问对方,愿不愿意……
不,不行。
烬咬牙。
他是为了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才...
现在已经确定了那股信息素几乎不可能是异种伪造的,这位是真的雄虫阁下。
而且……
烬的目光落在休苍白的脸上。
这只小雄虫的心智,明显和正常雄虫不一样。
正常雄虫在经历深度安抚后,要么会矜持地要求雌虫负责,要么会娇气地撒娇。
但休呢?
对方只是平静地躺在他身边,然后开始“摸”他。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这样……
那他岂不是……趁虫之危?
这个认知让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算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阁下先休息吧。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说完,他翻身下床,动作僵硬地套上军服。
休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方向。
直到烬走到门口时,休突然开口:“元帅。”
“嗯?”
“谢谢你。”
烬愣住。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吸。”休认真道,“我现在舒服多了。”
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那股荒谬的情绪。
“不客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疗室。
门在身后关上。
烬靠在墙上,抬手捂住脸。
该死。
他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