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级雄虫菲利的要求自然是千呼百应,至少一同坐在某后的众虫,除了八方不动的元帅和脸色阴沉的参谋长赫尔墨,科研院诸虫没有虫觉得不对。
科研院的老油条什么没见过,雄虫席位一侧的塞缪尔,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容,立刻躬身应道:“阁下慧眼识珠,确实是难得的佳品。不过……“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烬,“这位似乎是烬灭者军团的虫,恐怕需要征得元帅阁下的同意。“
塞缪尔心里很清楚——埃德蒙委员在派遣前就说得明白:
“他居然敢在精神海濒临崩溃之际,撕毁条约,军雌果然是莽夫!不对,这可是烬……塞缪尔,我要你去试探,摸清那位元帅的底线。“
“至于能不能说服他重新加入计划……说实话,我们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那位可是连那种战役都能翻盘的烬,他居然敢做恐怕早已心中有数。”
所以塞缪尔真正的任务其实只有一个:收集情报。
烬的精神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寂灭者医疗队用的了什么技术?
还是元帅私下找到了高级雄虫而隐瞒不报?
哪怕是烬真的想不开,打算违背帝国的荣耀,毫无尊严的精神暴动死去?
不管是怎样,他们要知道。因为他们还需烬作为试验品。
这些信息,才是科研院真正想要塞缪尔收集的。
至于塞缪尔自己会不会被烬威胁、会不会灰头土脸……
反正埃德蒙委员承诺了,只要情报到位,升职加薪一样不少。
特级职称、帝都核心区的豪华住宅、每年五百万星币的研究经费……
这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此刻,在雄虫席位的另一侧。
烬的金色眼瞳微微眯起。
视线穿过层层虫群。
落在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瘦削的身影上。
即便隔着那副宽大的墨镜。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那股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用上了指节发白的那种力度。
那是,休?
几天不见,小雄虫已经学会了藏尾,并且还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离开保护范围了?
还有那枪击手法...
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过小雄虫本就是战场捡来的,身世成谜,或许会用枪并不奇怪……
可他是怎么瞄准的...
使用雄虫的...精神力吗?
枪击的一次次都带来心跳瞬间凝滞。
烬控制着喉结滚动,像是在强行咽下什么滚烫的、烧灼食道的东西。
烬知道小雄虫的精神力是什么样的。
他也知道休对自己的精神力的控制有多么熟练,熟练的可以精准的修复他每一个即将崩溃的精神海裂痕,安抚每一处细小的乱流。
直到表演结束,小雄虫精彩的表现都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内心。
而当那个金发亚雌——米歇尔——几乎是失控地冲上台,将那瘦削的身影拥入怀中时。
烬的手指猛然收紧。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赫尔墨心情复杂,他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那批虫,在看到有一个眼生的瘦削亚雌上场和旁边的米歇尔时,他就开始心惊肉跳。
这会儿,更是看到...
元帅的指尖在扶手上留下了浅浅的凹痕。
那是纯金属制成的扶手,却被他以纯粹的肌肉力量,硬生生按出了五道指印。
赫尔墨:...
他体会到了最近一直唉声叹气的雷加尔的心情了。
烬沉默地看着米歇尔将脸侧贴在那苍白的颈侧。
看着那纤细的身体被另一只虫环抱。
胸腔里,某个位置突然变得燥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在咆哮、在不受控制地膨胀。
——那应该是我的。明明,拥有更亲密关系的是我们。
这个念头突兀地冲进脑海,烬猛地一怔。
他强行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死死钉在远处的墙壁上,不再看台上那两个交缠的身影。
可余光里,那抹黑色的长发依然灼烧着他的眼。
像烙铁。
“元帅阁下?”
塞缪尔试探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烬冰冷的视线落在塞缪尔那张堆满社交笑容的假面上。
“他们是我军团的虫。”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
带着某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暴戾。
“阁下不可随意带走。”
“随意?”
塞缪尔冷笑。
“元帅大虫,那可是雄虫阁下的荣宠!”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某种理直气壮的傲慢。
“您自己奇葩就算了,这是多少雌虫求都求不来的恩赐!”
“您这是要剥夺您手下的荣耀吗?”
烬没有回答。
只是金色的眼瞳更冷了几分。
那股凉意几乎要在空气中结成冰霜。
“他不会跟你走。”
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不是商量,不是建议。
而是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哼!”
塞缪尔冷哼一声,这种连雄虫阁下的意愿都不愿满足的虫令他反感,脸上的肌肉因为不悦而抽搐。
“菲利阁下的魅力我们有目共睹!”
“您应该把选择权给那个年轻亚雌!”
他的语气里带着某种逼迫。
像是在用“选择权”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行将休推到菲利面前。
烬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动。
那是他极度压抑怒火时的习惯动作。
指节在金属扶手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像某种危险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