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个画面——那个曾经高傲的军雌,被药物摧毁了所有的理智和尊严,浑身燥热难耐,跪在他面前哭着求解药。
那种从高处跌落的绝望,那种尊严被践踏的屈辱……
想想就让虫兴奋。
“越是桀骜不驯的虫,驯服起来才越有意思。”菲利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那个黑发亚雌,还有那个元帅……等我把他们都收为雌奴,看着他们跪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侍者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阁下的表情。
“下去吧。”菲利挥了挥手,“继续盯着那个亚雌。机会总会有的。”
侍者如蒙大赦,快步退出房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菲利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乖巧可人的笑容——温和、无害,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雄虫。
————
烬的办公室收到了来自阿尔维斯家族的通讯。
通讯器里的声音吞吞吐吐让他昔日的德高望重弱了几分。
“阿烬,我知晓你目前身体状态堪忧,你的健康事关重大,我已经安排好虫在科研院吩咐过,以最大可能性帮你恢复精神海。终末计划你知道的,是每个军雌最后的归属,也是帝国为照亮未来执行的重生计划。阿烬啊,我和家族几位长老都一致认为,你的身体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可能只有去科研院才能有恢复的效果,你虽然也在军团里设立的医疗队,但是这种怎能和主星比呢?不要被手下的虫给骗了。就算你又不甘心,我们也理解,也很惋惜,但是活着才有以后啊。”
烬抿了抿唇:“族长,您不应该插手这件事。”
那声音觉得自己被小辈冒犯了,又或者是心中有鬼想要掩饰,愠怒道:“阿烬,我知道你现在是三军领袖,是一方大虫,可是怎么能够讳疾忌医,刚愎自用!科研院那么多专家,都联名说你上一次的身体数据状态极差,而且精神海已经接近崩溃,这种时候,你不赶紧卸任回来接受治疗,难道还想变成狂化的怪物,加入异种大军,葬身星海吗?”
“那是上次的数据,现在已经恢复了稳定。”
“你肯定是被你手下的虫骗了,拿了其他正常虫的报告,你的精神海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从53%的稳定度达到78%?这是科研院多少年都无法攻破的难题,是虫族多少年的心头病?自从百年前高等级阁下越来越少,你知道3S级军雌无一虫能活过60岁!阿烬,我知道,求生是虫的本能,可你若是因为这个失去清醒的头脑,怎么能让虫放心!”
烬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雄保会又称雄虫保护协会包含雄虫保护法庭,具有与军事法庭同等地位的立法权。为了保护雄虫,和维护高等雄虫的利益,雄保会通过分配与高等阁下联姻的名额,间接影响和控制各大家族。每一年,蜂族,蛾族,蚁族,甲壳族...各大存有老派势力的大族群贵族,就会为了获得与高等阁下的□□权,而抢破头。
而距离今年的所谓家族间的较量,还有不到三个月...
各大顶尖家族,包括阿尔维斯家,都在努力打造新的能够代表家族形象的雌虫,将他推到台面上,展开求偶的翅翼,任高等雄虫的挑选。再次之前,他们会不予余力的给这个代表虫争取更好的资源。
阿尔维斯家目前的小辈中,烬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个。若是烬手中的力量因为其“病重”而暂时收归阿尔维斯家。这对整个家族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若是顺势得到高等阁下的垂青,整个家族将在顶尖家族中跻身前三,哪怕没有阁下看重家族子弟,也能得到S级阁下一个雌侍的位置。
“阿烬,你本身有个性,不喜欢雄保会那一套,不讨阁下喜欢,我们不逼你,现在你可要爱护自己的虫命,听祖父一句劝,研究院才是值得你信赖的啊。”
他和塞缪尔的对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祖父就这样急切地打来通讯...
他为帝国征战三十多年,作为元帅在缺少匹配的抚慰的情况下,死守巨眼之门防线如铜墙铁壁,在帝国眼中也不过是使用期满,报废即可回收利用的试验品。烬的目光细数办公室中那满墙的军功章和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章与奖杯,实现越过玻璃窗,投入星海之中。那里是他年少与战友们立誓要奔赴的星海。
可是科研院以及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这个百年内,唯一在精神力上突破3S级别的变异雌虫送上实验台...哪怕是他能够提供正常的精神稳定报告的情况。甚至是基于反驳目前他所取得的医疗进展。
“看来,科研院联合了雄保会,为阿尔维斯家族,提供了让祖父您无法拒绝的好处。”烬将一个个象征着璀璨和荣耀的奖章揭下,心中异常的平静,“如果我如期履行计划...是你们三方都乐意看到的结果。”
电话那头的声音颤动:“你可真是胡说八道!脑子不清晰,我看你是被一些星海虫骗给洗脑了!若你敢精神海暴动,毫无尊严的变成没有理智的虫兽,我们阿尔维斯家族就没有你这号虫!!”
“科研院已经给了最好的条件,全员百分之六十的研究虫都会为你服务!若是你配合实验,这实验成果将会造福无数雌虫,为了更多军雌的精神海稳定,你牺牲一分军职和一点自由又如何,烬!你不要不识好歹!你...”
烬在这道声音说完前挂断了电话...
他猜到了这一次战后会有无数势力像看他坠入深渊,但是没料到居然是自己的家族最先急眼。
烬眯起金色的眼睛,窗外的星海烂漫。
急眼吧,对手越急躁,就越是不堪一击。
米佧领着两虫走过一段路。
他侧过头,余光扫过身后的两个身影。
那个金发的“亚雌”——紫罗兰色的眼瞳,金发,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锐气。
米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或许是哪个贵族家的子弟?军校里见过的学员?
米佧没有深究。军队里漂亮的年轻军雌太多了,他也懒得一个个去对号入座。
只是这个"亚雌"身上那股倔强和警惕,倒是让米佧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猎豹,肌肉始终保持着微妙的紧绷。
至于另一个……
米佧的视线落在那个被金发军雌牵着的黑发身影上。
戴着墨镜,黑色短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穿着普通的休闲服——容貌算不上出挑,乍一看就是个寻常的年轻亚雌。
身段比例倒是不错,但那种好也藏在宽松的侍者服下,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丢在虫群里,大概三秒就会被遗忘的那种。
但真正让米佧在意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像一把藏在丝绸中的利刃。
听说他在舞会上的表现非常的亮眼。
哪怕表面看起来安静、顺从,甚至有些脆弱,但米佧的直觉在疯狂示警——这个虫很危险。
米佧收回视线,声音带着一贯的稳重和冷静:“元帅让我给二位问好。他叮嘱二位注意安全,不要引起别虫的关注。可以玩儿,有元帅担着。”
两虫皆是一愣。米歇尔按住胸口,原来元帅大虫知道,那自己这种擅作主张的行为恐怕已经被抓包了。
休倒是维持了基本的从容。
心中涌上“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一种复杂的感觉,像是被温柔的手掌托住了坠落的身体。
他不确定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知道,这让他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