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瓶在手中微微晃动,粉色液体泛着诡异的光。
休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被白纱遮住的双眼下,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米歇尔接过另一瓶,动作干脆利落。
液体入喉,没有任何味道。
菲利的眼睛亮了,蓝色的瞳孔里涌起某种期待的光。
精神力催化剂一般会在三分钟内开始发挥作用。
那时候雌虫和亚雌的精神防御会被瓦解,意识变得混沌,只能本能地接受雄虫的精神标记。
休没动,站在原地。
纤细的身形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米歇尔同样保持着僵硬的姿态,紫罗兰色的眼眸半垂,像是在等待某种变化。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菲利舔了舔嘴唇,眼神开始变得放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游移。
“怎么样?是不是开始难受了?”
“别担心,这种难受很快就会变成舒服的。”
“你们马上就会想要主虫了。”
休的身体确实开始发热。
但这热度和药剂无关,而是体内由烬的精神力转化而来的灵力在自动运转,将外来物质排出体外。
休感觉到了。
菲利的精神力正在试探性地靠近。
那股精神力很弱,B级雄虫的水平,大概相当于筑基期的神识强度。
混乱,粗糙,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休站着不动,任由那股精神力触碰自己的识海边缘。
然后——
猛地收束。
菲利的精神力被瞬间拖入休的识海。
像一只闯入龙巢的蚂蚁。
渺小,可笑,毫无反抗之力。
休的神识碾压过去。
简单,直接,高效。
菲利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你——你——”
话没说完,整个人直接软倒在他身后的那张宽大的冷灰色丝绒沙发床上。
米歇尔动作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菲利张开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菲利的呼吸变得均匀,彻底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米歇尔拍拍手,“药效三小时,够用了。”
“队里埃利斯给的,他嫌我招虫。”
语气轻描淡写,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怕我某天被哪个雄虫堵了去。”
米歇尔抬脚踢了踢菲利的腿,确认彻底失去意识,才从对方口袋里翻出光脑。
动作干脆,没半点犹豫。
“光脑拿回来了。”米歇尔把东西塞回自己口袋,紫色眼眸扫了眼地上的菲利,“接下来怎么办?”
休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按在菲利的额头。
苍白的指尖与对方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神识侵入。
这是修仙界常用的搜魂术,但休没有直接暴力破开对方的识海。
而是用更温和的方式,顺着这个世界雄虫精神力的运作轨迹,一点点渗透进去。
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幼年时雄父失望的眼神。
“就这点精神力?连C级都不如。”
成年后靠着二次分化勉强晋升B级。
主星的奢靡生活。
那些被精神控制的雌虫和亚雌。
某个守护者低头认错的画面。
还有塞缪尔那张笑脸,许诺着“帮你拿下黑发亚雌”。
休停住了。
——【碎片+1】,唉宿主你好棒啊,咕噜噜没想到这里也会有我的碎片。
还没等休查看,就听到沙发床上传来诡异的动静。
菲利的身体弓成诡异的姿势。
他抱着身边的丝绒抱枕,臀部抵着布料开始摆动。
动作疯狂,毫无章法。
裤子都没脱,就那么隔着料子蹭。
浅褐色的尾勾从脊椎末端延伸出来。
粗细不及成年雄虫的一半,颜色也浅得像病态。
尾勾缠住沙发垫,越缠越紧。
米歇尔面无表情地看着。
“啧。”
只吐出一个音节,声音里全是嫌弃。
金发亚雌别过脸,显然不想多看这种场景。
“药里有致幻成分。”
“埃利斯好像是这么说过。”
米歇尔甩了甩金色的脑袋,语气有些不耐烦。
“所以精神力的接触触发了致幻反应。”
“这个垃圾虫现在以为自己在梦里做事。”
“啧,潜意识也这么恶心。”
休理解了米歇尔的意思。
他精神力的微操碰巧配合了米歇尔药物中的致幻成分,让菲利误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温柔乡。
“…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外面的虫不会怀疑了。”
两虫交流的声音一直有所控制。
休缓缓地说,声音平静。
他站起身,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
“那么,米歇尔护卫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休偏过头,墨镜下的脸转向米歇尔的方向,“为什么追查异种,会追到这里来。”
“线索是什么?”
门外。
守护者们听到门内的“动静”,紧绷的肌肉明显松懈。
3号守护者别过脸:“看来……雄虫阁下的计划很顺利。”
5号皱眉想说什么,被一个眼神制止。
门内的动静越来越大,那种暧昧的拍打声。
菲利雄虫的粗喘声,让守护者们再也不敢多想。
而另一边——
银羽卫第十二分队的八虫,护目镜的橙光闪烁频率已经快到了某种极限。
脖子上的橙色绒毛围巾都炸开了。
触角不受控制地从头盔缝隙中探出,焦躁地摆动着。
【队长,我们要不要破门?】
【目标遭遇危险!】
【可是……门内的声音……】
【那不是目标的声音!】
【但是我们没有收到求援信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网络精神力连接中,八只蚁蜂战士的意识疯狂交流着。
队长的护目镜光芒最亮,他死死盯着紧闭的门。
八只蚁蜂战士笔直地站在门外,肌肉僵硬到几乎抽筋。
橙色的护目镜闪烁不停,像八盏焦躁的警示灯。
门内——
两虫默默离菲利远了一点。
很远的那种。
“你喝了那药,没事吧?”
“当然!”米歇尔猛然反应过来要守住“亚雌”身份,“我准备了解药——队友给的。”
他耳朵微红,手指下意识拨弄金发。
“我在你们关门后就离开了。”米歇尔的声音慢慢恢复冷静。
“毕竟,你和元帅那样的雌虫,在里面怕是卿卿我我吧,我可没兴趣一直等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