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师兄好像真的生气了，奚霁寒小心拽了拽却被人轻手拂开，眼见他手中折扇展了又合，抬步便要上前，吴回师叔一把将他挡下，这才刻意惊愕道，“我看守正道人的小弟子说的情真意切，看来，真是我这师侄做错了事？惹了道人？”

“谁做错了我师妹都不会做错！”

“的确是我的不是。但……”奚霁寒平淡着出口，对上吴回的眼神，忽而在众人跟前神色一变，忽而仰头张望。

吴回：“怎么了？”

“师叔，你看。”

奚霁寒微凉的眼里透了丝不可置信，抬手，一本正经朝守正一行人身后指了指，“那……那个……”

“什……”守正身后二弟子正要回头，就被大弟子一把拦下。

“你忘了她先前是如何逃走的吗？”大弟子冲奚霁寒一笑，“这样的当我们只会上一次，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再在人间游荡！”

“哎？”吴回顺着奚霁寒指的地方望去，登时瞪直了眼。

“哇哦～此乃天赐机缘，今日瞧着，这辈子也是值了。”

陌妄尘抬眼，望着头顶蓝天白云，恍然顿悟，转头看奚霁寒冷脸胡扯，气也消了，勾唇点头：“是啊，再看一次也算值了。”

守正一行人挑挑眉，眼前师侄三人同角度仰望清风，思考人生，怎么看，都浮夸到像假的。守正眉间跳了又跳，直直盯着几人看，随即，一声惊叹便从吴回口中泄出。

“我去……”

陌妄尘：“哇哦哦。”

奚霁寒挑眉不语：“……”

小妖细细观望一番：“啊？在看什么啊？”

到底是什么？

一行人终究是招架不住，纷纷回首，对着一览无余的天空看了又看。

什么惊天机遇，什么牛马蛇神……

二弟子：“什么都没有啊。”

“师父。”大弟子回首，沉声一怒，“又让她跑了。”

“……无妨。”守正道人声色如常道，“彷徨的灵魂终将回归黄泉，她若不愿，便需有人帮她。”

……

本是差不多半日的路程，奚霁寒架着小妖跟师兄师叔一路狂奔，不一会便到了京城。

吴回理了理狂奔途中凌乱的发丝，对几人道，“你们先去找住处，按卦象上指，我要找的机缘应当就在京城里。”

说罢，吴回抬手，将一枚留音珠丢到了陌妄尘手里，抬手，又捏了捏小妖的脸颊，“找好住处告诉我，若是这小家伙想要点什么，告诉我，我带回来。”

小妖笑起来：“真的吗？！我想吃好吃的！”

“师叔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奚霁寒笑笑，将小妖拽到自己边上来，“他要什么我会给他买的，就不麻烦师叔了。”

吴回见状也没多讲，朝几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你真没必要跟师叔客气。”陌妄尘同她走在路上，忽而调侃起来，“你看起来身上也没几个子，这孩子看着正长身体，你可不能在饭菜上克扣人家。”

“师兄，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穷酸之人吗？馒头才几个子，饿不死人的。”奚霁寒不悦着嗔了他眼。

“呵呵……师妹说的是。但你就给这小家伙吃这个，未免太磕碜了。”

“我有给他做饭啊。”

陌妄尘：“你？”

“得了吧。”小妖嫌弃一撇，“房子点了也是不能吃的。唔！”

两指毫不客气揪着他脸颊上下拉扯，小妖疼得直龇牙。又听奚霁寒笑着道：“哈哈，我确实不擅长这个。”

“哼哼哼，无妨。”

“以前，我辟谷，不需要吃饭。很多时候，也只是尧殇忙活大半日就想给我尝尝他做的饭菜，而我也只是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怎么又想起他。奚霁寒有些懊恼，那日幻境中的种种又不适宜地被忆起。

“师兄……”

“嗯？”

“你说那日，除了你我还有他，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像是个禁忌的话题。两人脸上笑意全无，似乎都不太愿意回忆那日的遭遇。

“师兄对缚魂剑了解多少？”奚霁寒仔细回忆这那个幻境，又将那日看到的全盘托出，“我在缚魂剑说，那日在结界里，我陷入的幻境是由记忆和地脉编制的幻境。在里面，我跟着尧殇去了藏书阁，却瞧见了一个和我一般无二的人问尧殇缚魂剑在何处？”

“……还有此事？”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变作我的样子？那个人变作我的样子去问，莫不是尧殇当时就和缚魂剑有些关系了？”她话音顿了顿，又不解道，“而且，那个记忆和地脉组成的人，居然能看见我……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后来缚魂又让我到了那日和邪修战斗的地方，一开始，尧殇的确是舍命在帮我，可邪修被击败后，他又变了性子……而且，他也能看见我……”

为什么……莫不是一瞬被换芯子了？也不对……那个藏书阁里出现的自己。自己的确没去过那个藏书阁……

等等……她不记得自己去过藏书阁，尧殇也不承认自己动手杀了自己。

难道他们失忆了？附身术？

“我对缚魂剑的了解估计和你差不多，也不知道缚魂剑给你看到了什么。但它作为凶剑，帮你看清过往这一事便极其没道理。”陌妄尘回想起过往，眉头紧皱，“不管它让你看到什么，你都不得轻信。至于那日我赶去你那儿时，你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你的身后，站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