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霁寒猛的眨眨眼,里头是两个交叠的红影,女人手里握着酒杯,骑坐着,头挨着头像是在跟身下的人对食,在奚霁寒猛然推门之际,里头两人虎躯一震,齐齐对上奚霁寒的视线。
“……?”奚霁寒死命捂着小妖的眼睛,缓了缓,试探性的唤了声,“青霄?”
“奚?霁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奚……你怎么在在…这儿……”洛青霄手上的酒杯砰然落地,扭过头,赶忙拢了拢半挂的衣衫,“我靠啊,关门啊,关门!你踏马开门为什么不敲门没人教你吗?!”
“嗯……哦。”到底是她冒犯了,奚霁寒挠挠头,见人以迅雷之势将衣物合拢正襟危坐,奚霁寒这才松开了小妖的眼睛,将人带进来,快速合上门。
“抱歉……我敲门了,只是……嗯,算了,情况紧急,我先跟你解……”
解释的“释”还未出口,入眼一抹热烈又陌生的红色却叫她将话语尽数噎回了喉头。
那是抹很嚣张,如火般的焰红,来自于和洛青霄在一处的男人。那人一头红发凌乱着垂在洛青霄身侧,他装着朴素……或者说穿的少更为合适。至于胸前……挂了一些或金或银的链子和铃铛,脑后只用一支金钗将发盘了一盘,奚霁寒视线缓缓上移,与一双绿宝石般竖瞳并齐的,是一对不同人族的尖耳朵。
至于他身后晃动的火红……一条,两条……
“八尾……”奚霁寒眸子眯了眯。
听她一言,那本就看奚霁寒极为不满的眸子这会儿更是满眼敌意。奚霁寒自是敏锐察觉,只见那狐狸的八条火红缓缓收起,有些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红狐抿了口轻叹,抬眼,恶狠狠地盯着奚霁寒:“姑娘是修士,怎的,如此无理地闯入,是来收妖的?”
“没……不是……”是她冒犯在先,奚霁寒说话的语气弱了又弱,看了看一旁脸色微红的洛青霄,一瞬间,其实是想夺门而出的。
造什么孽啊!
奚霁寒眼神躲闪,脚趾扣地,却又听那狐妖开口:
“我不喜欢修士,也不喜欢跟修士交流,姑娘若是无事,快些滚吧。”
滚……奚霁寒本就想寻个由头自己滚的,现下忽而听他提到修士时语气不善,心中难免生了些顾虑:“你喜不喜修士其实与我无甚干系,无理闯进来的确是我的不是。可你既不喜欢修士,又作何跟青霄在一处?她是音修。莫不是……别有所图?”
奚霁寒又将眼前的男狐妖上下打量了一圈,他身上的妖气不同于小妖,很浓厚,算是只大妖,境界嘛……用修真界的境界衡量,约摸也是元婴往上。
“听闻狐妖一族,擅幻术魅术,又惯爱吸取人族精气,我不喜多管闲事,若是正经朋友我也无话可说,可若你敢对洛青霄做不好的事……”
“哦?”狐妖咧嘴一笑,“你要做何?”
奚霁寒神色忽冷,可看了看洛青霄脸上似乎多了些许为难之色。神智是清晰的,应当不曾中过什么幻术魅术。眼睫轻眨,她呼了口气收了收眼中的戾气,跟洛青霄简答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去。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狐妖厉声把她叫住。
奚霁寒脚步一顿。
“来时打扰别人做事,要走还在这儿吓唬人,哟哟,是哪家来的修士,呵……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哦。”那狐妖话到此处,忽而故作惊叹,捏住鼻子道,“欧,不对吧?哪家修士浑身上下一股死人味儿啊?不会是死了才从土里爬出来的吧?洗洗吧,臭死啦邪物!”
“哎你!”洛青霄哪像这俩人才见面就如此不对付,更不曾想,这狐狸鼻子如此明锐,更是毫不长眼去戳奚霁寒的痛处,她啧了声从他旁边弹起来,抬手刚想开口骂点啥,手掌便被人一把抓了去放在脸上。洛青霄一愣,望着那委屈又可怜的宝石眼,脑中那根线一断,支支吾吾半天没捋清楚一句话。
那狐狸见状,也没打算再说下去,他撇开奚霁寒冷冽的眼神,像个无事人般扭头吹着口哨。
“我什么都没说~你还要呆在这吗?”狐狸轻笑着对上她的眼刀。
奚霁寒眼波转动,落在洛青霄身上,神色总算柔和了些,“小心此类妖物,莫中了妖术。”
看来此处也不大好给她藏身了,她悻悻去开房门,指尖方触上房门,一股气息却让她汗毛直立。
她拽门把的手骤然顿下,微微回首,艳红的妖气在与她打个照面间猛的狂躁起来。
奚霁寒手上动作一顿,视线微瞥去,自身以同那妖气交缠,浑身血气也因此开始躁动,她运作周身灵力将那欲吞噬自己的妖气隔绝开来。
房中气息厮杀起来,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洛青霄召出法器呵斥道,“涂山沐恩,你昨日才答应我不会伤人的!”
“奚霁寒!”洛青霄眼见狐妖全然不听,又去唤奚霁寒,可待那初遇时猩红的眸子再度显现,她唇瓣微颤,只得召出玉笛随时防身,“奚霁寒,别打好不好?”
“这房子可禁不住你俩造的,这儿东西很贵的,打坏了,咱洗十年盘子都不够赎身的。”
闻言,奚霁寒瞳孔骤缩,随即猛的闭眼拉开房门,正欲抬脚离去,却隐隐察觉身前似挡了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