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时自己鼓起勇气,最终却只得到秦科淡淡一句我不喜欢”的场景。
如今的林枞安仿佛置身当成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铺着她花了大价钱买的昂贵四件套,她就那样从秦科身上翻身下来,躺倒在床上,任由耻辱感在心里蔓延,直至手脚冰凉。
当时林枞安想什么来着?
哦,她在想,自此以后,她再也不会自取其辱。
于是如今她看着秦科那张白皙的脸,玻璃弹珠般漆黑透亮的眼神中,微微漏出一丝羞涩,又夹杂着不明显的期待。
林枞安淡淡瞥他一眼,“秦科,我不想,我不喜欢。”
秦科愣住了。
一瞬间,他像是一颗原本努力鼓起的气球,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个破洞一般,慢慢的瘪了下去。
秦科垂下眼,任由车窗外霓虹灯的影子从他脸上略过,闪过一道一道五颜六色的光斑,夜色衬托的他的下巴很细,透露出一丝可怜。
林枞安看着他一瞬间失落羞耻的表情,心想,原来人被拒绝的时候,表情都是一样的,一样可怜,一样的被人看不起。
林枞安转过身去。
秦科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将一头自然卷随意扎在头顶,脖颈细长,脖子连接处露出几缕发丝,打着圈儿绕在林枞安脖子上,莫名让秦科想起历史书里的志怪妖精。
他又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眼神一瞬间的暗沉。
到了学校,林枞安要回寝室,秦科一定要送她,理由是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林枞安脸上露出好笑的神情,半晌,她一脸厌烦的问:“我很累了,你能不能滚开别烦我?”
秦科一窒。
林枞安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她想起上辈子秦科和他那些学生打得火热的日子。
有好几次,秦科回家很晚了,理由都是小组聚会太晚了,他怕杨可人她们不安全,他要开车把她们送到宿舍楼下,才好回家。
一开始林枞安也觉得这个理由可以接受,甚至因为秦科的善良和体贴而沾沾自喜,庆幸自己即便是相亲,也相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对象。
毕竟网上吐槽相亲对象的帖子太多了,看的她也心有余悸。
直到逐渐的,情人节、七夕,乃至是元旦跨年夜,林枞安都能听见杨可人给秦科打电话。
电话里,杨可人带着哭腔,整个人梨花带雨般,向秦科哭诉。
说自己和室友在桥南石碑下,人太多了,根本打不到车,晚上楼妈还要查宿。
然后林枞安就听杨可人哭着问秦科,“怎么办啊秦老师?学院会不会扣我们的综合分?影响我的助学金……我们家的情况,秦老师你也知道,如果被取消了助学金……”说到这里,似乎是真心实意的哭了。
一开始,林枞安也很关心她这位“师徒”的情况,毕竟那么晚了,女孩子一行在外面,节日里醉酒后打架的人又多,万一出了什么事……
直到后来,杨可人打来电话的次数多了,林枞安都能做到面无表情的听秦科接完电话,然后贴心的给他递上车钥匙。
秦科站在门口,表情带着一丝抱歉,“不好意思枞安,她们是我带的研究生,我作为她们的老师,有义务……”
彼时林枞安已经懒得听他说那些。
她想,果然她婚前还是应该多看一些相亲的帖子,不然怎么能刷不到秦科这种男人的暴雷之处呢?
但她只觉得疲惫。
她一句话不想和秦科多说,说多了秦科又要当她是他的学生一般,从道德、从法治,从师德师风的各个方面劝说她。
而她自从毕业之后,再也听不得任何老登发言。
于是她挂起一丝温和的笑,“你也注意安全,今天过节,路上车多,肯定特别堵车,你开车不要着急,把她们送到了,慢慢回来就行。”
秦科脸上浮起一丝感动,他抬手捏了下林枞安的脸颊,“枞安,你当真是个贤妻良母。”
林枞安僵笑着,将秦科送出了门。
门关闭上的那一刻,林枞安强撑着的笑脸,一瞬间耷拉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她打开电脑,借着落地灯的光,玩了近三个小时的游戏,然后洗了漱,昏沉的睡去。
半夜,林枞安隐约感觉到有人在亲吻她的额头,又亲吻她的脸颊,亲的很轻,很慢,就像她是什么世间珍宝一样。
林枞安皱了眉,翻过了身,黑暗中隐约仿佛听到一声轻笑。
—
林枞安在前面走,路灯幢幢,灯光将巨大的榕树影子斑驳在水泥地上。
后面人的影子随着路灯的变换,一阵在林枞安前面,一阵瞬间从身旁闪过消失不见。
林枞安心里觉得厌烦,走了大半段路,她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秦科闷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林枞安突然转过身,他猝不及防,身子还未反应过来,差点撞到林枞安身上。
在距离撞上林枞安一厘米的距离处,秦科停了下来。
一阵晚风吹过,秦科闻到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牛奶甜香,像是林枞安身上沐浴露或是护发素的味道。
秦科忍不住眨眨眼,轻轻吸了吸鼻子。
“秦同学的爱好是送女生回宿舍?”林枞安两只手交叉在胳膊上,眼神不善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