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秦同学的爱好是表演善良?”
秦科顿时沉默了。
林枞安却字字犀利,她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一字一句的问秦科:“那我倒想问问秦同学,在他人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非要不顾他人意愿,做出一些展现自己善良,却让别人深感困扰的行为,是否又是另外一个层面的自私?”
秦科更加沉默。
半晌,他说:“不是。”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自私?
林枞安简直要冷笑出声,她后退一步,正想破口大骂的时候,就听秦科轻声道:“不是。”
然后林枞安就看到秦科微微垂下眼,眼尾有些发红,他嗓音带着一丝哑,艰涩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咱们不是商量好了,我做你的情人么?”
秦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顿住了。
似乎是强忍了一会儿,将那哽咽压了下去,林枞安听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情人不就是应该讨你欢心么?我以为女孩子都喜欢别人送她到楼下……况且……”
况且即便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俩的关系,现在天这么黑,路上没一个人,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又怎么了?
后面的话秦科没有说,他也说不出口。
好像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会显得更加卑微。
林枞安黑着脸,“我不喜欢。你讨错了。”
秦科讷讷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一瞬间,林枞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科就向前走了一步,握住林枞安一只手腕,他抬起她的手腕,捏着林枞安并拢在一起的指尖,“啪”的一声,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枞安愣住了。
秦科的一只手还握着林枞安的手腕,他垂下眼,表情看不清楚,脸颊上刚才被林枞安巴掌扇过的地方微微泛红,在夜色下看不清晰。
林枞安不自觉搓了搓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秦科脸颊的微微凉意。
就听秦科语气微颤的问:“我错了,你罚我好不好?这样……你消气了吗?你不要……不理”我。
林枞安简直莫名其妙。
她使劲甩开秦科的手,转身想走。
秦科大晚上的这样犯病,说实话她心里有些害怕。
秦科却握着她手腕不放。
他看向林枞安,目光执拗,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刚才打太轻了,你不喜欢?”
林枞安:……
林枞安简直都要无奈了。
她叹口气,“怎么了?秦大院草想找个陪玩的?但你想错我了!我自小根正苗红,从来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林枞安这会儿恨不得背朝大榕树狠狠撞两下背,以展示自己思想的传统与清白。
秦科垂下眼,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半晌,他像是又终于劝说好了自己,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走吧,我送你。”
林枞安诧异的看向秦科。
秦科此刻面容平静,神态自然,好像刚才发生的一些都只是她的幻觉,是她的臆测,是她对于历史学院院草突然发了疯的疯狂想象。
一瞬间,林枞安烦不胜烦。
她突然想到上辈子,有一次情人节,杨可人久违的没有骚扰他俩。
她同秦科两人走在步行街,街道上张灯结彩,街道一旁摆满了无数的小吃摊和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
在一阵阵淀粉肠扑鼻的油腻香味中,一名男孩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缓缓的蹲下一只膝盖。
周围一瞬间响起了无数口哨声,人群不自觉的开始围城一个圈儿,像是激涌的浪水,又像是强硬的围墙。
那墙将男孩对面的女孩子围了起来,女孩子带着白色绒毛的垂耳兔帽子,围着奶白色毛茸茸的围巾,脸上浮起两团红晕,神情带着很大的惊诧。
林枞安站在人群外面不远处,很难形容人群里女孩子脸上的表情惊更多一点还是喜更多一点。
当时林枞安紧紧的抓着秦科的胳膊,整个人怔住了。
秦科以为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有些动容,却听到林枞安声音很小的自言自语:“为什么她不一个健步跳出来逃窜到八公里外?”
步行街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多数是年轻的小情侣们手挽着手,秦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见林枞安拉起他的手,带着他七绕八绕,一瞬间跑到了一百米以外的地方,就像是一条大鲟鱼想从大堆的鲶鱼中逃开一般。
如今站在A大校园的榕树大道下面,林枞安只看了秦科一眼,便转过身毫不犹豫的大步跑开,就像她上辈子说的那样——
“一个健步跳出来窜到八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