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Fredrik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陈珈怡去超市买鲱鱼罐头,和配着鲱鱼罐头吃的其它食材。陈珈怡问他不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下,第二天去也不迟。他说不累,他在火车上休息得非常好。Fredrik对陈珈怡,总是不累的。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些薄脆饼干、番茄、洋葱和土豆,还有干酸奶。”Fredrik说。
陈珈怡走在他的旁边,突然发现他的背比以前挺得直了。
“你现在走路,背挺得很直诶。”陈珈怡说。
“为了你刻意这样做的。”他说。他们之前去超市的时候,因为Fredrik习惯微弓着背,她说过他一次,没想到他竟然记在心上了。
买完了Fredrik刚才说的食材,他们终于到了罐头区找到了那天的主角——鲱鱼罐头,瑞典语叫做surstromming,世界上排得上名的臭食之一。可是光看它的包装,陈珈怡觉得就和普通罐头一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你对臭味敏感吗?”Fredrik问。
“其实还好。”她对食物的接受度其实挺高的,臭豆腐、螺蛳粉都能吃。
“好,我们就尝试一点点。”
回到宿舍,Fredrik先是准备好其它所有的食材——土豆煮好切成丁,番茄、洋葱也是切成小粒,然后才开始处理鲱鱼罐头。他关好厨房和房间走廊之间的隔断门,打开所有窗户,然后拿了一个小桶装满水,把罐头放进去。
“这是做什么?”陈珈怡问。
“直接开的话,味道会散出去。在水里开了再拿出来会好很多。”Fredrik一边说,一边用起子把罐头撬开。“你能闻到吗?”
“嗯……我该闻到什么?”没有想象中的臭味炸弹。
“还是有一点的。我准备把鱼提出来了,你准备好。”Fredrik预警说。
“这下我闻到了,但其实还好。”陈珈怡开始怀疑自己的嗅觉有问题。
Fredrik拿了两条出来,其余的都留在了罐子里。每条大概只有一个手掌长,两指宽。
“就这样吗?那剩下的怎么办。”陈珈怡问。
“相信我,这样就足足够了。我们甚至可能吃不完一条。”Fredrik说,在此之前陈珈怡都以为是像黄鳝一样,一口一条地吃。
Fredrik把捞出来的鲱鱼又过了几遍水,才端上桌子。他用刀叉把鱼肉剔下来,分成很小的几份。先是在一个手掌大的薄脆饼干上列阵般地铺上干酸奶、番茄和土豆碎,以及一些洋葱丝,最后才是放上一些鲱鱼肉,起点缀用。像开放式三明治那样吃。他尝了一口没问题,才把另一份递给陈珈怡。
“尝尝看,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