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你要是再多一句废话，他身上的枷锁，就会把他的血一滴一滴吸干。”

魔慧下颌线绷得死紧，银牙几乎要咬碎，他再次举起冰刃，寒芒直指谢墨：“我和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被抛在地上的邦余翻滚了好几圈，本就虚弱的身子撞在坚硬的花石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那些沉重的咒器仿佛比他的骨头还要重上数倍。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别……慧君，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魔慧厉声喝道：“闭嘴！”

谢墨的右臂微微一颤，显然也察觉到里面魔慧此刻的决绝，他低声稳住翻腾的气息，沉声道：“别冲动。你现在出手，只是在帮他，你们两个都会被他牢牢控制住。”

话音落，谢墨踏步而出，百河剑嗡鸣出鞘，金光乍现，迎着魔慧的冰刃而上。两人之间的激战，再一次在万众瞩目的半空中爆发，剑光与冰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场中，只剩下郑拉与王自霞，面对面地对峙。

王自霞温雅地抱臂而立，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表哥给你三分钟考虑。要么，你自己取下一滴血；要么……让我来帮你一把？若是由表哥动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很轻，绝对不会让你疼。”

退无可退，郑拉终于不再后退，他抬起头，直视着王自霞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除了锁定我的轮回，这座天启玲珑塔，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王自霞手中的小刀轻轻晃动，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从容：“表哥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吗？统一三界。我依旧会是那个威临四方的自霞王，而你，会永远回到我身边。”

郑拉厉声反驳，压抑的怒火：“如果我不同意呢？”

王自霞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那抹温和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走到这一步，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他放慢语速，像是在宣告一场无可逆转的宿命：“因为，如果你不交出来，契约就会把你送回去。”

送郑拉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那个没有仙魔、没有轮回的现代世界。

契约早已被王自霞暗中开启，本是用以锁定郑拉的轮回；可一旦找不到献祭的宿主，错乱的时间线便会重新编排，将所有的一切，都送回最初的原点。

可若郑拉交出血液，便等同于锁死他的轮回，也意味着重启当年三界共同签订的古老契约。宿主归位，三界的秩序将被重新建立，形成一种全新的平衡。

而这其中，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个新建立的平衡，对王自霞而言，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他曾在虚无的时空里漂流五千余年，只为寻找郑拉今世的轮回，将他带回两千年前的岁月。因此，当三界在此刻重新建立时，王自霞的记忆，依旧会完整保留。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洞悉所有人的命运，成为这个新世界里，唯一的主宰，受万人崇拜。

郑拉被这番话震得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他踉跄着上前一步，追问道：“什么叫‘送回去’？”

王自霞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直接开口，字字清晰：“回到你这一世出生的地方——在来到这里之前，你成长、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郑拉浑身一滞，随即猛地摇头，眼底涌上一层水汽：“那……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承受这种没完没了的精神折磨？”

“你能不能从我眼前滚开？滚出去，从我的人生里消失！”

王自霞听后，一言不发，眼眶竟隐隐泛红，他猛地转过身去，脊背挺得笔直：“你还有两分钟。”

郑拉连连后退，慌乱之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半空中激战的方向，看向谢墨的身影。

半空中，魔慧与谢墨的缠斗已到白热化，他压低声音，贴近刀锋：“百河剑，你要么杀了我。”

“要么，杀了他。”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沉甸甸的决绝。

“再这样拖下去，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谢墨一剑刺出，金光凌厉，堪堪削断了魔慧鬓角几缕乱发，依旧冷静：“杀了他，也解决不了现在的一切……更何况,……”

魔慧额角青筋暴起，厉声追问：“更何况什么？”

谢墨沉声道，目光掠过场中对峙的两人：“他并非彻底黑化，只是心中的执念，本就不该存在。这件事不能只靠武力解决，还必须找到他心结所在……而且，他还是郑拉的表哥，正是因为这份扭曲的情感，才会走到这一步……”

魔慧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真是疯了！你现在不下手，最终的结局——不只是你，连同整个仙界，都会被他握在掌心里！”

谢墨连出三道符箓，金光煌煌当空镇下，沉声反驳：“你不也是为了邦余，才甘愿被人操控的吗？冷静想想，如今的你们二人，又有什么区别？”

魔慧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三道符箓已然携着雷霆之势正面轰中他，轰鸣声震天而起，魔慧闷哼一声，当场被震倒在地，鲜血迅速浸透了他玄色的衣袍。这一击，令他遭受了重创。

邦余见状，立刻拖着被锁链缠缚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奔来。锁链哗啦啦作响，每迈出一步，便有大量鲜血被青色锁链无情抽离，他却仍强撑着剧痛忍耐，不顾一切地扑向前方。

王自霞望了一眼这一幕，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情深至此，为彼此而痛，倒也算一桩美事。”

随即扬声道：“还不起来？他的血，马上就要被抽干了。”

魔慧倒在冰冷的石砖上，强撑着抬起头，呕出一口血沫，冲着奔来的邦余怒吼：“别过来！”

邦余的脚步猛地停住，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慧君，你……你别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泪水滑落，他的双颊一片通红，湿漉漉的。

谢墨的右臂再次震动，他沉声道, 试图唤醒魔慧的理智：“你真要现在出手？”

“他只是暂时失去继续攻击我的能力，并不危险。”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有一支凝结着魔气的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魔慧心口。

王自霞眼中掠过一丝不悦，冷声道：“既然已经是废物，还敢在本王面前摆出这副碍眼的模样。既然痛苦至此，去黄泉路上再哭也不迟。”

他说罢松手，任由那支箭呼啸而去。

嗖。

箭矢破空，直贯胸膛。

魔慧失声喊道：“邦余！”

邦余本就双腿发软、体内几乎没有血液支撑，又被这一箭贯穿心口，整个人当即重重倒下。就在这一刻，谢墨的右臂自行破开封印，一道莹白的灵光脱体而出，倏然融入魔慧体内。

本尊归位，力量复返。

魔慧浑身一震，立刻站起，踉跄着冲过去将邦余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