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到云州第三日,封屿才回到家。
封家三兄妹,封峤算有几分读书的天分,谋得份官职傍身。大哥封屿和小妹封鸾则是经商好手。
现在封家除开宁都那边是封鸾在管,其余各地的商事往来皆由封屿打理。
林瑾问过封飞雪,才知最近封家在宝阳有一批货物要交付。正好跟着过去,打探一番蒋家的事情。
她跟封屿说自己想去宝阳买副棋具。
封屿本想着直接去云州的铺子里选一副好的,或是托手底下的掌柜带来就行,林瑾要非自己去看看,封屿也就依她了。
又让封温嘉陪着一起去,封飞雪自然也嚷着要一起去,封飞雪这一提,封瀚、封墨也不甘示弱也要去。
可惜二位小少爷实在功课欠佳,直接被封峤提溜去温书了。
宝阳和云州离得不算太远,车马行过一个多时辰,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林瑾先是跟着封温嘉去交付了货物,接着又被领到铺子里头装模作样地选了半天棋具。
那些掌柜虽不认识她,但是对封温嘉还是眼熟的,知道他是封家的大少爷。自然格外热情地各种推荐。
“小姐看看这棋子圆润,棋盘木纹细腻……”
“小姐再看这副棋子,黑白分明,手感沉稳,小姐,您试试……”
封飞雪眼见他们推荐的棋子的动作都快把林瑾推柜台上去了。几步上前拦在林瑾身前:“行了行了,让表小姐自己看,不用在这介绍了。”
封飞雪发话了,众人怕惹她生气,赶紧答是,抱着手上的棋具到一旁去了。
封飞雪拉着林瑾,殷切问到:“阿瑾你可有喜欢的?”
“这副如何?我试着还不错。”封温嘉手上掂着棋子,偏头看向林瑾询问她的意见。
林瑾本身目的就不在这上面,她也就学着封温嘉的样子上手试了试棋子,又端详了一会儿棋盘,道:“表哥眼光不错,就这副吧。”
封温嘉眼光得到肯定,也有几分自得,大手一挥:“还不快包起来。”
伙计得令忙不迭上前,接过封温嘉手上那副棋具。
“宝阳还有道名菜七雪访松香,阿瑾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要去尝尝?”封飞雪看林瑾挑得差不多,又贴近林瑾轻声道。
这道菜倒是听都没听过。
“不知这七雪访松香是道什么菜?”
封飞雪故作神秘地道:“阿瑾你亲眼见过就知道了,现在若是说了倒少了几分乐趣。”
她又抓着林瑾的衣袖摇了摇:“难得来一趟嘛~阿瑾~”
“那就去尝尝,正好给我涨涨见识。”林瑾道。
得了林瑾肯定的回答,封飞雪立刻对着封温嘉狡黠一笑道:“哥哥,待会儿麻烦你付账了~”
“好好。”封温嘉见林瑾也答应,只得道,“既然是带林瑾妹妹尝鲜,自然由我付账。”
封飞雪有些嗔怪地向林瑾抱怨:“还好是有阿瑾你在这,否则吃上哥哥一顿饭真是难如登天。”
林瑾直觉这道“七雪访松香”不是什么普通菜品,否则只是一道名菜,按照封家的吃穿用度来说,封飞雪也不必接着她来敲封温嘉。
待几人在临江轩落座,菜品一一盛上之时,林瑾才知什么叫七雪访松香。
这七雪访松香并非一道菜,而是一桌席,临江轩每年自初雪之后会上新七道新菜,这七道菜全都是用冬日里难寻的原料,再佐以名贵食材,制成精美菜品。
点满这七道菜,才可点最后一道松香眠雪间,也就是一道鱼糜,不过上面撒了松茸和松仁碎。
林瑾尝了尝,其实这些菜的味道都只能算是一般好吃,名头这么响不过是拿捏住达官贵人爱追求高人一等的想法。
“如何,阿瑾觉得如何?”封飞雪询问道。
林瑾斟酌着用词,然后道:“尚可。”
抛开价格说的尚可。
封飞雪闻言也评价一句:“不如去年的菜式有新意,一般得很。”
“确实。”封温嘉也附和道。
封飞雪很快又想开,笑着道:“没事,阿瑾,明年我们再来吃。”
如果再抛开一次价格,每年菜式都不一样,吃个新鲜,确实也有几分意思。
但是她抛不开。
林瑾含糊地应到:“好。”
明年她会在哪都还不知道。
“对了。”林瑾想起来自己来宝阳的正事,问道,“不知道表哥表姐知道蒋珍吗?”
封温嘉平日里也跟着封屿来往宝阳频繁,对蒋珍这个名字还算有一些印象:“城西蒋家的大小姐,我对她的棋艺倒是有所耳闻,阿瑾你是想与她交流一番?”
封飞雪也想起来这位蒋小姐:“不过我记得她父母过世就去宁都投奔自己的舅舅了,听说她舅舅还是丞相,阿瑾你在宁都没见过她吗?”
林瑾摇头道:“不是,我是有些别的事情。”
“何事?”封飞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仿佛只要林瑾说什么事,她马上就可以带林瑾去办了。
“这位蒋小姐父母都过世后家中就没别人了吗?”
封飞雪摇摇头:“她父亲原是孤儿,时运不错攒了一些家底,说起来这位蒋小姐的母亲还是下嫁。”
“我听说她自小身边跟着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仆从,不知表姐你们见过吗?”
“我们与这位蒋小姐并不熟识,她身边跟着的人未曾注意过。”封飞雪道。
封温嘉见林瑾问得仔细,不免疑惑问道:“可是这蒋小姐在宁都与你有什么纠葛?”
林瑾眉头微蹙,但是她这些信息都是从剧本中得来,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在宁都的表姐是我的朋友,但是这位蒋小姐身上似乎总有些奇怪。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来宝阳,确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的朋友。”
林瑾话虽然没说得透彻,但封温嘉他们也明白的差不多,世家大族里那些龌龊事他们或多或少都见过一些,既然林瑾是为朋友而来。
那他们帮点小忙也未尝不可。
“虽然蒋家已经没人了,但是以前的仆从总还找得到一些。”封温嘉道。
封飞雪想了想,提议到:“既是仆从,最快就是问人牙子了。”
她将筷一搁,拍案起身,颇有干劲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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