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蒋家遣散仆从的时候,许多都是直接放了卖身契。我经手的也只是几个小丫头。一齐卖到城西的岳家了。至于小姐您说的那位从小侍奉蒋小姐的脸上有疤的侍女,着实是没有印象。”人牙子垂着头十分貌似十分诚恳地回答。
“那些老仆从的去处你一个不知道?”林瑾问到。
“不……”
人牙子的话还没完,就见封飞雪手里上下抛着一个钱袋看着他:“若是你说他们在哪,这就归你了。”
他眼睛滴溜转,还是忍不住对钱袋的渴望:“薛家的老管家回了老家,但他一月前就死了。别的我真不知道。”
“死了?”封飞雪眼里划过一丝疑惑,然后转头看向林瑾,见林瑾表情凝重,她又继续问,“怎么死的?”
“就……谁知道呢,一月前那么大雪灾,说不定是冻死的。”
林瑾听着却不觉得这老管家是死于什么天灾,更像是人祸。
“除了这个就没了?”封飞雪又问。
“没……”
封温嘉反手将门关上,笑盈盈地上前一步,人牙子顿感不妙,往后退了几步:“你们干嘛,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想动手不成?”
封温嘉歪了歪头:“我们有这么像坏人吗?”
人牙子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手呈防备姿态护在身前,眼里完全就写着一个字“像”。
封温嘉无奈地道:“我是想问,是不是有人给过你封口费,或是威胁过你?”
人牙子顿时没了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那就是有了。
林瑾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只能道:“我们也不为难你,那老管家家在何处?”
“……”
封飞雪把钱袋子扔向他,他赶紧手忙脚乱来接,然后抛出一句“郊外阳来坡往西三里路”,就赶紧去数钱了。
几人得了消息立刻就往郊外赶,阳来坡往西去三里,只有十户左右人家,稍微一打探就知道老管家是哪户。
“请问,可是蒋齐家?”林瑾隔着篱笆向里头正在收衣服的那位老妇问道。
谁料那女人一听,衣服都直接扔下就抄起扫把隔着篱笆来打她们:“滚!给我滚!”
封温嘉拦在林瑾和封飞雪身前,伸手去挡老妇的动作:“婆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来问一些事情!”
“呸!”她往地上啐了一口,“人都被你们害死了,还来问什么,没人会说你们那些腌臜事情了!”
林瑾也不管她手里还在挥舞的扫把,赶紧上前一步道:“我们也是为了害死蒋老先生的人来的!婆婆你既然说他是被害的,那我们就要为他讨个公道!”
她怀疑的眼神还在几人之间打转:“你们……”
林瑾见她终于肯听她们说话,才缓了口气道:“我知道,蒋老先生一直为蒋家鞠躬尽瘁,忠心为主,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奸人所害。但是我们手中也没有证据。”
“婆婆你如果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一定替他讨回公道!”
“婆婆,我们是封家的人,你应该知道。这位是宁都礼部侍郎林大人的女儿,你若是有什么冤情,尽管说出来。”
老妇听不明白封温嘉口中的礼部侍郎是个什么官职,但是听说林瑾是来自宁都的,父亲又是什么官。还是放下手里的扫把,思考起来。
她默了半晌,看着林瑾坚定的样子终于开口道:“进来吧。”
几人得了许可,终于跟着老妇进了屋子里。
正堂之上还供着一个牌位,香火正燃着。
“我丈夫他是给人害死的!”
林瑾几人一进去,老妇就双眸垂泪咬牙切齿地道。
林瑾拿出手帕递给她,然后问到:“婆婆你怎么知道?”
老妇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道:“他回家后就一连病了许多日,最后几日神志不清了嘴里还一直喊着老爷,他们害得你好苦啊。”
“他死后我去收拾他的东西,从他那个上了锁的箱子里头翻出来一个荷包和一张纸,我不知道上头写着什么,但这东西肯定不是他的。”
“下葬第二日,他的坟就被人挖开了。里头陪葬的箱子不见了。我后来在林子里头找到一滩灰烬。他死后好久都还有人在我家外头天天张望。”
话说到此处老妇语气有些哽咽:“我连报官都不敢……”
林瑾神色复杂,那东西肯定和蒋齐的死有关,甚至蒋珍的父亲可能也是因此而死。只是可惜现在已被烧成灰烬。
掘人坟墓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封飞雪听着更是愤恨:“证据……就这样没了?”
“那个荷包,没了。”老妇又道。
林瑾大惊:“纸还在?”
“在。”老妇点点头,“你们真能给他一个公道?”
林瑾答得肯定:“一定!只是这里实在不算安全……”
林瑾回头对封温嘉,正要开口,封温嘉就先笑着道:“阿瑾你放心,事了之前,婆婆就跟我们回封家。”
“不……不行,如果我跟着你们回封家,他们就会怀疑你们手里还有证据。不行!”老妇赶紧摇着头道。
她跑到窗边往外看了几眼,林瑾也跟着过去。
老妇确认过外头没有人,才将门窗关上。又疾步走到牌位前,把香灰倒出来,在厚厚的灰里把一个镯子拿了出来。
她吹开上头的灰,把镯子递到林瑾手里。
林瑾伸手去接,老妇在她手里把镯子“咔哒”一声打开,里头似乎藏着一张纸,林瑾伸手将它抽出。
镯子是空心的,也是因为蒋齐两夫妇一直省吃俭用,连给自己夫人买的镯子都只是一只薄胎素银镯,现在倒成了藏下这份证据的东西。
林瑾将纸条缓缓展开,封飞雪与封温嘉也凑过来看,只见上头字迹娟秀,内容却令人直犯恶心。
这正是蒋珍母亲与沈相之间私情的证据,信里还在为两人的女儿蒋珍做打算。
在信的最后甚至还落下了一首情诗。
封飞雪看得愕然,忍不住道:“这两人!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
封温嘉看着也只剩沉默,甚至听到封飞雪这句狗男女也不去打断她。
林瑾几人上车之前,老妇人又从屋里一路跑出来,她擦擦眼泪,又拉着林瑾的衣袖,眼里满是恳求地道:“小姐善心,求您一定要为蒋齐和蒋老爷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