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律所的气压低得异常。
薛图南正和苏小筝头碰头地凑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在极力憋笑。高桓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你们在看什么？”高桓低声问。
薛图南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只小猪穿着量身定做的黑色迷你律师袍，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小领带。最绝的是，小猪额头上绑着一根白色布条，上面写着“Qin”。照片背景是秦越那间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小猪坐在秦越的皮质办公椅上，一只前蹄搭在桌面上，仿佛在审理案件。
高桓的眼睛瞪大了，他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这是亨利？”
“除了亨利还能是谁！”薛图南笑得快喘不过气，“乔萤发在我们小群里的，说是猪咖职业周的创意素材之一。”
苏小筝也忍不住笑：“你看这P图技术，毫无违和感。亨利这表情，比秦律师还严肃。”
“什么照片这么好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猛地转身，秦越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目光落在薛图南的手机屏幕上。
空气瞬间凝固。
薛图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高桓立刻站直身体，表情恢复专业，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苏小筝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秦越的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薛图南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秦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下颌线的肌肉微微收紧，那是他极力控制情绪时的标志性动作。
“律师猪。”秦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很有创意。”
他伸出手，薛图南下意识地把手机递过去。秦越接过，滑动屏幕放大了那张照片。他看到了亨利额头上那根写着“Qin”的布条，看到了被P成自己办公室的背景，看到了那只猪一本正经地坐在他的椅子上。他的形象被和一只猪结合在一起，还被打上专属标签。
“职业周？”秦越抬眼，看向薛图南。
“是……是的，”薛图南结结巴巴地解释，“乔萤打工的猪咖店在搞活动，猪猪职业周，让店里的猪穿上各种职业装，拍创意海报……”
秦越把手机递还给薛图南，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告诉乔萤，午休时间，我去店里看看这个职业周。”
门轻轻被关上，薛图南、苏小筝和高桓面面相觑。
“秦律师这是……”苏小筝小声说，“生气了？”
“看不出来。”高桓皱眉，“但肯定不是高兴。”
“完了完了，”薛图南哀嚎，“乔萤这次玩大了。”
午休时间，秦越的车停在了“Oink & Drink”猪咖店门口，还没下车，他就看到了贴在店门玻璃上的海报。
海报设计得童趣又专业，标题是“猪猪职业体验周：每个小猪都有梦想！”。下面是一排穿着各种职业服装的猪的照片，旁边配有可爱的卡通字体介绍。
秦越的目光在海报上扫过，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左边是“律师猪”——正是亨利那张穿着律师袍、额绑“Qin”字布条、坐在办公室的照片。旁边配文：“严肃认真，维护猪猪正义！”
往右是“心理医生猪”——一只小猪戴着无框眼镜，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嘴里还叼着一朵玫瑰花。秦越一眼就认出来，这只猪的神态和打扮，活脱脱是周慕白的风格。旁边写着：“倾听你的心声，玫瑰治疗法独此一家！”
接着是“警察猪”——小猪穿着迷你警服，表情机警，像极了程萧阳那种阳光爽朗的气质。
“学生猪”——小猪背着书包，鼻子上架着圆眼镜，透着股书呆子气，让秦越想起了乔树智。
再往后，秦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绅士猪”——一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猪，毛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单边眼镜，最显眼的是嘴唇上方画了一撮典型的日本仁丹胡。旁边标注：“赵·品味高雅·老克勒”。
秦越盯着那撮小胡子和那个“赵”字，几乎能体会乔萤画这幅画时心里那点小小的报复性的快感。
他继续看海报，“商人猪”——圆滚滚的小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算盘，一副精明模样，显然是乔建新。
“艺术家猪”——小猪系着围裙，爪子上沾着颜料，眼神温柔，是秦遥。
最后一张让秦越愣了几秒：“特种兵猪”——小猪穿着迷彩服，脸上画着油彩，眼神锐利，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样子。这是谁？
秦越推开车门，走进猪咖店，店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五六只大小不一的宠物猪，各自穿着不同职业的迷你制服，在店里慢悠悠地踱步。
“消防员猪”正试图用鼻子拱一个红色的小玩具消防车；“厨师猪”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在食盆边嗅来嗅去；“医生猪”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被一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抚摸。
而穿着黑色律师袍、额绑“Qin”字布条的亨利，正站在一个矮小的法官台上，上面还放着一个小木槌。亨利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偶尔用鼻子碰碰木槌，仿佛在维持“法庭秩序”。
秦越站在原地，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秦律师？”
乔萤的声音传来，她系着店员围裙，手里端着一个装满切块苹果、胡萝卜和猪饭的大盆，看到秦越，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我来看看职业周。”秦越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
“哦。”乔萤应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件让秦越猝不及防的事，她把手里的食盆往地上一放，用勺子敲了敲盆边，喊了一声：“开饭了！”
瞬间，店里的景象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