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功课做得不错。”
小暖有点不好意思:“沈总监教我的,说催款前要把对方的底摸清楚。”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老旧写字楼前。恒运建材的办公室在五楼,电梯慢得让人心焦。
王老板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打电话,看到陆琛进来,脸色变了变,赶紧挂断电话。
“陆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王建国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快请坐快请坐!小刘,泡茶!”
小暖跟着陆琛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寒暄了几句后,陆琛直入主题:“王老板,那笔尾款,今天能结吗?”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陆总,您也知道,最近行情不好,我这边实在是有困难。能不能再宽限一个月?就一个月!”
“三个月前您也是这么说的。”陆琛语气平静,“王老板,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讲的是诚信。您要是真困难,我们可以谈分期。但您儿子那辆新跑车……”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白了。
小暖适时地打开文件夹,抽出那张购车发票的复印件,推到王建国面前。
办公室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陆总,”王建国咬了咬牙,“我……我明天,明天一定想办法!”
“今天。”陆琛说,“我已经带了财务人员,现在就可以跟您去银行转账。”
王建国额头开始冒汗。他看看陆琛,又看看小暖,最后像是下定决心:“好!今天!但我有个条件——”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嘴里嚷嚷着:“爸!我车被刮了!你得再给我……”
看到办公室里有人,年轻人停住了。
王建国脸色铁青:“滚出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目光在陆琛和小暖身上扫过,似乎认出了陆琛,表情变了变,悻悻地退了出去。
“让陆总见笑了。”王建国擦擦汗,“这是我儿子,不懂事。”
“令公子的事我们不管。”陆琛站起身,“王老板,现在去银行?”
“去,去!”
从银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一百二十万成功到账,王建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灰败地走了。
小暖坐回车里,长舒一口气。
“紧张?”陆琛发动车子。
“有一点。”小暖老实说,“我怕他狗急跳墙。”
“他不敢。”陆琛看着后视镜,“像王建国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你比他硬,他就怂了。”
小暖似懂非懂地点头。
车子驶过一个花店时,陆琛忽然靠边停车。
“等我一下。”他说完下车,走进了花店。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小盆绿萝回来,放在后座上。
“给办公室添点绿色。”他解释了一句,重新发动车子。
小暖看着那盆绿萝,叶片油绿,长势喜人。她想起自己房间窗台上也有几盆植物,好久没浇水了。
回到公司,陆琛抱着绿萝上楼,小暖跟在他身后。经过茶水间时,她忽然想起什么:“陆总,我能给您的绿萝浇点水吗?刚换盆,需要定根水。”
陆琛看了她一眼:“随便。”
小暖接了杯水,跟着陆琛走进办公室。陆琛把绿萝放在窗台上,小暖小心翼翼地浇水,让水慢慢渗入土壤。
浇到一半,她发现花盆底部的托盘有点歪,水从缝隙漏了出来,滴在窗台下面的地板上。
“啊,对不起!”她赶紧放下水杯,抽出纸巾去擦。
陆琛走过来,蹲下身查看。水渍不大,但正好渗进了地板的一条缝隙里。
“没事。”他说着,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板。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小暖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怎么了?”她小声问。
陆琛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掀开那块熟悉的地毯,按下暗扣。密道入口再次打开。
但这次,他没有下去,而是用手电筒照着入口内部。
光束照在台阶上,能清晰看到——有水痕。
从密室方向延伸上来的水痕,还很新鲜。
陆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关掉手电筒,重新盖上入口,铺好地毯,然后看向小暖。
“你昨天在密道里,碰过水吗?”
小暖摇头:“我只伸手试了试水温,没碰其他东西。”
陆琛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通沈确的号码:“来我办公室,现在。密道进水了。”
电话那头,沈确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进水?怎么可能?我上午检查时还好好的……”
“水是从岩洞方向过来的。”陆琛打断他,“带上工具,快点。”
挂断电话,他看向小暖:“你留在这里。等沈确来了,告诉他情况。”
“陆总,您要去哪?”小暖问。
陆琛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去看看,水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完就离开了,脚步很快。
小暖站在原地,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又看看地板上那摊水渍。
一次普通的浇水,怎么会引出密道进水?
除非……
她忽然想起岩洞里那条水道。流动的水,连接地下河……
如果地下河的水位上涨,或者水道某处发生了堵塞……
手机震动,是沈确发来的消息:“马上到。”
小暖握紧手机,看着办公室门口。
窗外,天色又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但这次,水可能不是从天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