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暖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整个房间都能听见。陆琛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你的命,和这个秘密绑在一起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陆琛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小暖认出,就是那天她看见他放便利贴的那个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除了那张便利贴,又多了一张发黄的纸片。陆琛把刚从她手里拿走的那张也放进去,合上盖子。
“这个密道,建于民国初年。”陆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历史,“当时这附近是码头仓库区,龙蛇混杂。我的曾祖父为了在乱世中保全货物,修建了这条应急通道。”
他顿了顿:“通道出口,在三百米外的河岸边,现在已经废弃了。知道这条通道具体位置的人,除了我,还有沈确和虎哥。”
“那……”小暖小声问,“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发现了。”陆琛看着她,“而且你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留下来,等我回来。”
这算理由吗?小暖不确定。
“从今天起,”陆琛继续说,“你每周需要检查一次密道的通风系统和结构安全。这是你的新工作职责之一。”
检查密道?小暖瞪大眼睛。
“有问题?”陆琛挑眉。
“没……没有。”小暖赶紧摇头,“可是我不会检查……”
“沈确会教你。”陆琛说得很自然,仿佛在安排她整理文件一样平常,“另外,密道的存在,不能以任何形式记录。所有检查结果,口头汇报。”
“好的。”
“出去吧。”陆琛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把事故报告发我邮箱。还有,明天早上七点,准时。”
小暖如蒙大赦,快步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时,她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腿有点软。
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还有密道里那些画面:生锈的武器,流动的水道,墙上模糊的刻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确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密道安全检查培训。带上手电筒和笔记本。”
果然。小暖苦笑,回复:“收到。”
她爬起来,坐到电脑前,把整理好的事故报告发给陆琛。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单纯的外卖世界,越来越远了。
第二天早上,小暖起得比平时早。
她换上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和运动鞋——这是她昨晚特意准备的,想到要爬密道,穿西装裙肯定不行。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只抹了点防晒霜。
七点整,她准时出现在陆琛办公室。陆琛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运动装,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但表情依然冷淡。
“早。”他看了她一眼,“吃过早饭了?”
“吃过了。”小暖点头。其实她没吃,紧张得没胃口。
“检查工具在沈确那里,九点去找他。”陆琛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上午其他工作照常。下午两点,跟我去见‘恒运建材’的王老板——催款的事不能再拖了。”
“好的。”
“还有,”陆琛抬头,“昨天的事,忘了它。你只是个助理,负责检查一个普通的地下储藏室,明白吗?”
“明白。”小暖听懂了潜台词:如果有人问起,就这么说。
离开办公室后,小暖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普通的地下储藏室”这句话。表情要自然,语气要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八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到沈确办公室。
沈确已经在等她了。他今天也穿了身便装,深蓝色的冲锋衣,眼镜换成了运动款的防滑镜。桌上摆着几个工具:强光手电筒、激光测距仪、湿度计、还有一个小型的气体检测仪。
“这些都是检查要用到的。”沈确一样样介绍,“今天先学基础操作,以后每周你只需要做常规检查,发现问题再通知我。”
他教得很仔细,每个仪器的使用方法、读数含义、安全范围,都讲得清清楚楚。小暖认真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
九点半,两人来到陆琛办公室。沈确熟练地掀开地毯,按下暗扣,密道入口再次出现。
“下去的时候注意台阶,有点滑。”沈确率先走下去,“我走前面,你跟着。”
再次进入密道,小暖的感觉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是探险,今天是工作。她拿着手电筒,按照沈确教的方法,一边走一边检查墙壁和台阶的结构。
“这里,”沈确指着台阶转角处的一道裂缝,“需要记录。裂缝宽度0.5毫米,长度约三十厘米,暂时没有扩大趋势,但需要持续观察。”
小暖在笔记本上记下。
他们下到密室,沈确开始检查通风口。他用气体检测仪测量了空气成分,又在几个位置测了湿度。
“湿度偏高,65%,需要加装除湿设备。”沈确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除湿机,接上密室里预留的电源插座,“这个会一直工作,你每周来检查水箱,满了就倒掉。”
“好的。”
检查完密室,他们进入那条狭窄的通道。这次沈确带她走到了尽头——那个有光亮的岩洞。
站在岩洞里,小暖终于看清了昨天没来得及仔细看的细节。那些生锈的武器,是民国时期的老式步枪,已经完全锈死了。木箱里还有一些铜钱和银元,都已经氧化发黑。
“这些东西,”沈确说,“是历史遗物,不要动。我们只检查结构安全。”
他走到水道旁,测量了水流速度和水质。“水道是活水,连接地下河,所以空气才能流通。这是密道最重要的生命线,必须确保畅通。”
小暖蹲在水道边,看着清澈的水流。水很凉,她伸手试了试温度,大概只有十度左右。
“水下有过滤网,防止杂物堵塞。”沈确指给她看,“每个月需要清理一次,这个我来做。”
全部检查完,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原路返回,重新站在陆琛办公室里时,小暖感觉自己像是参加了一场体能训练。
“第一次检查会比较慢,熟悉以后半小时就够了。”沈确把工具收好,“下周开始,你独立完成。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谢谢沈总监。”
沈确离开后,小暖没有马上走。她站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块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地板。
谁能想到,这下面藏着一条百年的密道呢?
她忽然想起奶奶常说的话:“人这一辈子啊,就像走夜路,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下午一点五十,小暖已经换回职业装,站在大楼门口等陆琛。
今天要去见“恒运建材”的王老板催款,陆琛说这笔账不能再拖。小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合同副本和账目明细,还有她整理的对方拖欠款项的时间线和往来函电。
黑色SUV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陆琛坐在驾驶座上:“上车。”
小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午后的车流。陆琛开车很稳,但速度不慢,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
“王老板的资料看了吗?”陆琛问。
“看了。”小暖翻开文件夹,“王建国,五十二岁,恒运建材的法人。公司成立八年,前五年经营状况良好,最近三年开始出现资金问题。拖欠我们的尾款是三个月前到期的,金额一百二十万。”
“他拖欠的理由?”
“说是上家工程款没结,资金周转困难。”小暖翻到下一页,“但我们查过,他那段时间其实接了两个新项目,预付款都收了。而且他儿子上个月刚买了一辆八十万的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