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了。”她喘着气说。

“干得漂亮。”沈确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现在直接回公司，护卫车在你后面五百米。”

小暖一路骑回公司，直到电动车驶进地下车库，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摘下头盔时，发现里面的头发全湿了——是冷汗。

沈确已经在车库里等她了。他接过小暖的手机和头盔，快速导出里面的影像数据。

“你先去换衣服，然后到五楼分析室。”他说，“陆总在等你。”

小暖换回自己的衣服，来到五楼分析室。陆琛、沈确、虎哥都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她刚才拍到的画面。

“暂停。”陆琛说。

画面定格在仓库内部的一个角落。沈确放大图像，能清楚看到油布下面露出的金属部件——是枪管。

“至少五把长枪，型号看不清楚。”虎哥眯着眼睛，“还有那些箱子，可能是弹药。”

陆琛看向小暖：“你进去的时候，他们都在干什么？”

“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整理箱子。”小暖回忆，“还有两个人一直在门口守着，很警惕的样子。”

“有多少人？”

“我看见的，一楼有八个，二楼和三楼窗户封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沈确调出另一个画面——是小暖头盔摄像头拍到的仓库外部。“二楼这个窗户，”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扇窗，“木板缝隙里有烟飘出来，里面应该有人抽烟。三楼这个窗户，有反光，可能是玻璃或者金属。”

“也就是说，二楼和三楼可能也有人。”虎哥总结，“总数可能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

陆琛沉默地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分析室里很安静，只有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他们戒备很严。”良久，陆琛开口，“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他指向仓库后方的一个小门：“这个门，通往哪里？”

沈确调出卫星地图：“后面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建筑垃圾，平时没人走。但胡同尽头有个铁栅栏，翻过去就是市政绿化带。”

“监控呢？”

“那个区域没有公共监控，但仓库自己可能装了。”

陆琛点点头，又看向小暖：“你刚才在菜市场甩掉跟踪，走的是哪条路线？”

小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平板电脑上画出刚才的路线：“这里拐进窄巷，这里有个台阶，摩托车肯定上不来，这里……”

她画得很详细，哪里能过电动车，哪里只能步行，哪里容易被堵，都标得清清楚楚。

虎哥看着她画的图，表情有点古怪：“你对那片地形这么熟？”

“送外卖的都得熟。”小暖老实说，“不然超时要扣钱的。”

陆琛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沈确，把这张图和仓库周围的地形整合，做一份突袭方案。虎哥，让你的人继续外围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

“苏小暖，”陆琛看向她，“你今天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下午不用工作了。”

“可是我的日常事务……”

“沈确会安排人处理。”陆琛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小暖点点头，离开了分析室。走廊里，她碰到几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员工，看到她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大概都听说了她今天去“送外卖”的事。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回放仓库里的画面：那些打牌的人，那些箱子，那些油布下的金属光泽……

还有跟踪她的那辆摩托车，和那个平头男人凶狠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奶奶发来的消息：“暖暖，今天村里来了几个收废品的，说是城里大公司来的，把我那些旧纸箱都收走了，还给了两百块钱呢。”

收废品的？大公司？

小暖心里一紧，立刻回复：“他们长什么样？开了什么车？”

“开了一辆蓝色小货车，两个人，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小暖尽量让语气轻松，“您一个人在家，有陌生人上门要小心点。”

“知道啦，你工作别太累。”

放下手机，小暖坐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明媚，但她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收废品的？大公司？

她想起李国富那张阴沉的脸，还有电话里那个冰冷的声音：“从内部下手……”

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是沈确。

“陆总让你今晚搬到他隔壁的房间。”沈确说，“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小暖一愣：“为什么突然……”

“为了安全。”沈确推了推眼镜，“你今天去侦察‘蝮蛇’的据点，虽然做得隐蔽，但难保他们不会起疑。陆总觉得，你住在他隔壁更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沈确打断她，“这是命令。我帮你搬行李。”

小暖看着沈确不容置疑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简单收拾了必需品，跟着沈确来到六楼东侧的另一间房——就在陆琛卧室的隔壁。

房间比之前那间更大，装修也更精致。最重要的是，两间房之间有一道相连的门——现在锁着。

“这道门只有陆总能从那边打开。”沈确说，“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敲墙，他能听到。”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小暖一个人站在新房间里。

她走到那扇相连的门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门板。门那边，就是陆琛的卧室。

一墙之隔。

窗外，天色渐暗。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旧仓库里，平头男人正在打电话：

“老大，今天那个送外卖的，不对劲……对，是个女的，眼生……跟到菜市场跟丢了……是，我办事不力……好的，我会继续查……”

挂断电话，他看向仓库角落里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眼神阴鸷。

而仓库三楼，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陆琛，”他轻声说，“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