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小暖房间的灯还亮着。
电脑屏幕上铺满了那个仓库的各类资料：从城建档案馆调出的二十年前施工图纸，到近期街景地图的每个角度截图，甚至还有一份附近居民投诉“夜间噪音扰民”的派出所出警记录——那是沈确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
她的眼睛已经酸涩发胀，但大脑异常清醒。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又满，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箭头和标注，像一张作战地图。
图纸显示，那栋两层仓库是九十年代末建的，当时的标准结构：砖混墙体，预制板楼面。但沈确调出的热成像扫描图上，地下室区域有几个异常的热源点——按理说那种老式仓库不该有地下室。
“除非……后来改建过。”小暖喃喃自语，在笔记本上圈出那个区域。
她想起昨天去仓库时看到的细节：一楼地面有几块地砖的颜色和周围略有差异，像是被撬开过又铺回去。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
手机震动，是陆琛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
小暖回复：“在研究仓库结构。我发现地下室可能有隐藏空间。”
“沈确也注意到了。已经安排无人机热感扫描，结果很快出来。”
“陆总，我有个想法……如果地下室真的有隐藏空间，也许可以不用正面强攻。”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
“说。”
小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理清的思路打出来：“按照施工图纸，仓库的排水系统是直接接入市政管网的。但我在老城区改造文件里看到，那片区域十年前做过雨污分流改造，旧管网应该已经废弃了……”
她顿了顿，继续打字：“废弃的管网，如果没完全封死，也许能通到仓库下方。我们可以从最近的检修井下去，走地下管网接近仓库，然后从内部突破。”
这次陆琛回复得很快：
“风险太大。管网情况不明，可能坍塌、有毒气、或者被李国富的人发现。”
“但比正面冲突风险小。”小暖坚持，“‘蝮蛇’增兵后，他们至少有十五个人。我们就算全压上，硬闯也会有很大伤亡。”
“你怎么确定管网能通到仓库？”
“我不确定。”小暖老实说，“但送外卖的时候，我经常走小巷子、地下通道、甚至一些半废弃的消防通道。这些地方在地图上看不见，但实际存在。老城区的下水道系统很复杂，很多地方都是连通的。”
她发送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如果我是李国富，也会盯着地面入口，不会想到有人从地下来。”
这次陆琛隔了很久才回复：
“天亮前，我要看到详细的路线方案和风险评估。沈确会提供技术支持。”
“明白。”
小暖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她必须在这三个小时内，找到一条能救笑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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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仓库二楼。
林笑笑躺在临时搭的折叠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
她没睡，也睡不着。
楼下传来打牌的声音已经停了，但还有人在走动——是换班。那个金丝眼镜助理的声音隐约传来：“……盯紧点，天亮前最不能放松……”
他们知道陆琛会来救人，也知道大概的时间。所以才会增兵，才会这么警惕。
林笑笑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下，摸到那个纽扣定位器。她又轻轻按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干扰器一直开着，她彻底与外界失联了。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打量这个房间。大约十五平米，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张桌子。桌子是她要求搬上来的，说是“工作需要”——李国富大概觉得她一个女孩子翻不出什么浪，就同意了。
桌子上放着她的相机包，还有小暖今天送来的备用器材。
林笑笑轻轻下床，走到桌边，打开相机包。里面除了相机，还有几块电池、几张储存卡，还有……一个她自己的充电宝。
她拿起充电宝，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充电宝是她常用的，两万毫安，金属外壳，侧面有个小小的LED灯，可以当手电用。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充电宝其实是个改装过的多功能设备。做短视频博主两年，她经常一个人去各种地方拍素材，为了安全，特意找人改装了这个小东西：除了充电，它还有录音、拍照、甚至简单的信号发射功能。
当然，信号很弱，正常情况下传不了多远。
但如果……如果能靠近窗口呢？
林笑笑拿着充电宝，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窗户没封死，但外面焊了防盗网，间隙很窄，连手都伸不出去。
她试着把充电宝贴到防盗网的铁条上。金属对金属，也许能增强信号？
按下侧面的隐藏按钮，充电宝的LED灯闪烁了三下——表示正在尝试发送定位信号。但很快又熄灭了，发送失败。
还是不行。
她咬咬牙，把充电宝拆开。里面除了电池和电路板，还有一小卷细细的铜线——是她自己加装的，本来是想用来做拍摄道具，没想到现在可能派上用场。
她把铜线拉出来，一端接在充电宝的电路板上，另一端……她看向防盗网。如果能从缝隙穿出去，垂到窗外，也许能做个简易天线？
但缝隙太窄了，铜线虽然细，也穿不过去。
正着急时，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行！老板交代过，任何人不得靠近二楼！”
“我就去拿个打火机！刚才落上面了！”
是看守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语气很冲。
林笑笑心里一动。她快速把铜线藏好，充电宝塞回包里，然后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
“打火机？你他妈抽什么烟能抽到二楼来？”
“我就上去一下！两分钟！”
“不行！”
争吵声越来越大。林笑笑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机会来了。
她迅速退回窗边，从头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发卡——不是普通的发卡，是带微型摄像头的那种，她拍Vlog时常戴。她把它别在窗帘的褶皱里，镜头对着门口方向。
然后她躺回床上，装睡。
门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照进来。林笑笑眯着眼睛，从睫毛缝里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是看守，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李国富的儿子，李俊。
“看吧，睡得跟猪一样。”看守不耐烦地说，“你打火机在哪？赶紧拿了下楼！”
“桌上看看……”李俊走进来，眼睛却四处乱瞟，最后落在林笑笑的相机包上。
他走过去，假装翻找，实际上却在看相机包里的东西。林笑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充电宝还在里面。
“找到了！”李俊从桌子底下捡起一个银色打火机，晃了晃，“走吧。”
两人离开，门重新锁上。
林笑笑等脚步声远了，才坐起身。她走到桌边，检查相机包——充电宝还在，但位置好像动过。她打开检查，心里一沉。
电路板被动过了。虽然重新装了回去，但有一根线的接点松了。
李俊不是来找打火机的。他是来检查她的设备的。
他发现了充电宝的异常。
林笑笑握紧充电宝，手心冒汗。现在怎么办？如果李俊告诉李国富，她的设备有问题，那明天小暖来送文件的时候……
不，不能等到明天。
她必须现在就把信息传出去。
她重新拆开充电宝，快速修复那根松动的线。然后，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把充电宝的功率调到最大，直接短路。
“刺啦——”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充电宝发出一股焦味，LED灯疯狂闪烁。但与此同时，防盗网上的铁条，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笑笑愣住了。她伸手去摸防盗网，冰冷的铁条，刚才确实震动过，虽然很轻微。
难道……充电宝短路时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到了防盗网的电子锁？
这栋仓库虽然老旧，但防盗网是后来加装的，应该是电子锁。如果她能制造更大的脉冲……
她看向桌上其他设备：相机电池、备用电池、还有小暖今天送来的器材包里，有几个小型补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