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暖租的房子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花园，能看到几个老人在树下打太极。楼下偶尔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和琛风物流大楼里那种压抑的安静截然不同。

“这里不错。”林笑笑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至少像个正常人住的地方。”

小暖正在检查门锁。她换上了自己带来的超B级锁芯，又加装了两道防盗链。窗台的缝隙里塞了报警器——那种门窗一开就会尖叫的小玩意儿，九块九包邮，但很管用。

“暖暖，你太紧张了。”林笑笑看着她忙活，“李国富被抓了，张威也落网了，‘蝮蛇’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小心点总没错。”小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迷你摄像头，开始找位置安装，“而且陆总说了，公司内部还有更高级别的内鬼。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林笑笑不说话了。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抱枕，看着小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安装完摄像头，小暖又检查了水电燃气。她甚至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了每个房间的墙角——这是送外卖时养成的习惯，去陌生地方要先确认逃生通道和潜在风险。

“你知道吗，”林笑笑忽然开口，“你现在做事的样子，越来越像陆总他们了。”

小暖动作一顿。

“不是外表像，是那种……警惕性。”林笑笑说，“以前你虽然也细心，但不会这么疑神疑鬼。现在你进一个房间，第一反应是看出口，第二反应是找掩体，第三反应是评估威胁等级。”

小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只是……想保护好你。”

“我知道。”林笑笑笑了笑，“但你也得保护好自己。我不能一直靠你保护。”

两人收拾完屋子，已经是下午三点。小暖煮了两碗泡面，加了鸡蛋和火腿肠——这是她最擅长的“豪华版泡面”。

吃饭时，林笑笑忽然说：“我想把这次经历做成一个系列视频。”

小暖差点被面条呛到：“什么？”

“不是暴露你们公司的那种。”林笑笑赶紧解释，“是做一个关于‘女性安全防范’的系列。比如独居女性如何确保居家安全，遇到跟踪怎么办，被陌生人搭讪如何应对……用我这次经历作为切入点，但隐去具体人物和地点。”

她越说眼睛越亮：“你看，我这次能脱险，靠的是几个关键点：第一，我提前准备了定位和报警设备；第二，我保持冷静，想办法传递信息；第三，我记住了绑匪的体貌特征和对话内容……”

小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笑笑，你真的没事吗？一般人在经历这种事之后，都会想尽快忘记，而不是……”

“而不是拿它来赚钱？”林笑笑苦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冷血。但暖暖，我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我没有被这件事击垮。而且如果我的视频能帮到其他可能遇到危险的女孩子，那这次经历就不全是坏事。”

小暖沉默了。她理解笑笑的想法——用忙碌和创作来逃避创伤，这是很多人的本能反应。

“好。”她最终说，“但所有素材都要先给我看过，确保不会泄露任何可能威胁到你安全的信息。”

“成交。”

吃完饭，小暖收到沈确发来的加密消息：

“存储卡已解密，账本内容触目惊心。‘老A’的身份基本锁定，但需要更多证据。陆总决定按兵不动，引蛇出洞。”

小暖回复：“需要我们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忙。另外，林小姐拍摄的视频，如果涉及安全防范内容，可以发我审核，也许能作为内部培训素材。”

小暖把消息给笑笑看。笑笑眼睛一亮：“你看！连沈总监都觉得有意义！”

“那你就好好做吧。”小暖笑着摇头。

下午，两人分工合作。笑笑开始整理拍摄计划和脚本，小暖则出门采购生活用品——她没让笑笑一起去，毕竟笑笑现在还是“重点关注对象”。

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不大，但东西齐全。小暖推着购物车，一边往车里放东西，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她在琛风物流学到的习惯：永远保持警惕。

买完东西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一边扫码一边和她聊天：“姑娘，新搬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嗯，今天刚搬来。”小暖笑着说。

“六楼那个空了很久的房子吧？挺好，虽然没电梯，但便宜啊。”大姐把东西装袋，“一个人住？”

“和我朋友一起。”

“那挺好，女孩子两个人住安全些。”大姐压低声音，“不过咱们这小区治安还行，就是最近来了几个生面孔，总是在附近转悠。你晚上记得锁好门啊。”

小暖心一紧：“生面孔？长什么样？”

“三四个男的，穿着黑衣服，也不买东西，就在小区门口抽烟。昨天还跟保安吵起来了，说是来找人，但说不出找谁。”大姐把袋子递给她，“反正小心点总没错。”

“谢谢大姐。”

小暖提着袋子走出超市，脚步加快。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小区后面，从另一栋楼的单元门进去，上到三楼，再从连廊走回自己那栋楼。

这是沈确教她的反跟踪技巧：如果怀疑被盯梢，不要走常规路线。

回到家，她锁好门，第一件事就是调出门口的监控录像——那些迷你摄像头带存储功能，可以回放。

快进，快进……停。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画面里出现了三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在小区门口徘徊。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方向——虽然戴着鸭舌帽，但小暖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是阿强。虎哥手下的那个安保人员，之前负责保护林笑笑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来保护的。

小暖立刻给沈确打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沈总监，阿强在你那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在。他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怎么了？”

“他现在在我小区门口，带着两个人，行为可疑。”小暖快速说，“而且超市大姐说，他们昨天就来了。”

更长的沉默。

“我知道了。”沈确的声音很沉，“苏助理，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公司的人，包括我派去保护你的人。如果看到阿强或者任何你认识的公司员工，立刻联系陆总，不要联系我。”

“沈总监……”

“按我说的做。”沈确打断她，“另外，把门口的监控录像发给我。记住，只发给我，不要发给其他人。”

电话挂断了。

小暖握着手机，手心冰凉。阿强是虎哥的人，虎哥是陆琛最信任的兄弟之一。如果连阿强都出了问题……

那“老A”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她把监控录像加密发送给沈确，然后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小区门口。

那三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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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陆琛独自开车来到城北。

他没有直接去小暖租的房子，而是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停车，步行过去。这是他的习惯——永远不让别人掌握自己的完整行踪。

老小区没有门禁，他轻松进入。上到六楼，他没有敲门，而是发了条消息：

“我在门口。”

几秒后，门开了。小暖站在门内，看到他时，明显松了口气。

“陆总。”

陆琛闪身进门，随手锁好。他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很细致，门窗都加了防护，摄像头位置也很专业。

“做得不错。”他评价道。

“笑笑在房间剪视频。”小暖压低声音，“阿强的事……”

“我知道。”陆琛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沈确已经控制住他了，正在审。”

“他真的是……”

“内鬼之一。”陆琛说得很平静，“但不是‘老A’。‘老A’的级别比他高得多。”

小暖想起账本上那个五百多万的数字：“‘老A’到底是谁？”

陆琛转过身，看着她：“在你心里，谁最不可能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