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十分。

小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视频通话请求——来自沈确。

她立刻接通。

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沈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一片废墟，像是某个工厂。他的眼镜碎了一半，脸上有血。

“苏助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计划……失败了……‘老A’不是虎哥……”

“什么？”小暖的心提到嗓子眼。

“是……是……”信号突然中断。

画面卡住，然后黑屏。

小暖再拨回去，已经无法接通。

“怎么了？”林笑笑冲过来，“沈总监怎么了？”

“出事了。”小暖的声音在发抖，“计划失败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考。沈确说“老A”不是虎哥，那会是谁？计划为什么会失败？现在陆琛在哪？

她试着给陆琛打电话，还是关机。

给虎哥打，也是关机。

所有能联系上的人，都失联了。

八点二十，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很急促。

小暖和笑笑对视一眼，都没敢出声。

敲门声停了。几秒后，一个声音响起：

“苏助理，我是阿强。陆总让我来接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阿强？他不是被控制起来了吗？

小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确实是阿强，穿着公司的制服，但衣服很皱，脸上有伤。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小暖不认识，也都穿着制服。

“苏助理，快开门！”阿强的声音很急，“‘蝮蛇’的人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

陆琛说过，除了他和沈确，谁的话都别信。

但沈确刚才的视频……如果沈确出事了，那陆琛可能也出事了。

现在该怎么办？

“暖暖……”林笑笑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

门外，阿强又开始敲门，这次更重了：“苏助理！快开门！没时间了！”

小暖咬咬牙，对着门外喊：“阿强，陆总让你来接我们，有什么凭证吗？”

“凭证？”阿强愣了一下，“陆总说你会信我……”

“我要暗号。”小暖说，“陆总说过，如果派人来接我们，会说一个暗号。”

门外沉默了。

几秒后，阿强说：“小龙虾。”

小龙虾？

小暖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暗号，这是试探——她在陆琛办公室送的第一单外卖，就是小龙虾。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件事。

阿强在试探她。

“不对。”她大声说，“暗号不是这个。”

“那就是我记错了。”阿强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冰冷，“苏助理，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撬锁的声音。

小暖拉着笑笑迅速退到卧室，锁上门。她拿出手机，想报警，但信号格是空的——被屏蔽了。

“怎么办？”林笑笑脸色惨白。

小暖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窗台上。这里是六楼，跳窗必死无疑。

但也许……

她想起送外卖时遇到的一次险情。那次电梯故障，她被困在十楼，最后是从通风管道爬出去的。

这栋老房子，应该有通风管道。

她搬开衣柜，果然在墙面上看到一个通风口，用铁丝网封着。她用力扯开铁丝网，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从这里走。”她把笑笑推进去，“爬到底，应该能通到楼下的房间。”

“那你呢？”

“我断后。”小暖从背包里拿出防狼喷雾，“快！”

笑笑钻进管道。小暖正要跟进去，卧室门被撞开了。

阿强冲进来，看到通风口，脸色一变：“想跑？”

他扑过来，小暖抬手就是一喷。

“啊！”阿强捂住眼睛，痛苦地后退。

但另外两个人也冲了进来。小暖转身就往通风管道里钻，但她的背包被抓住了。

她用力一扯，背包带断裂，她整个人滑进管道里。但背包留在了外面，里面装着手机、钱包，还有……陆琛给她的那张纸条。

管道很窄，很黑。小暖凭着感觉往前爬，能听到身后传来阿强他们的怒吼和追赶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她用力一推，通风口的栅栏掉了下去，她跟着摔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没人住。笑笑已经等在窗口：“暖暖！这里！”

小暖爬起来，跑到窗边。这里是四楼，窗户外有个老式的防盗网，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锈断了。

“从这下去！”她抓住一根还算结实的铁条，用力摇晃。

铁条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没断。

楼下传来脚步声，阿强他们追上来了。

没时间了。

小暖咬咬牙，抓住防盗网，开始往下爬。生锈的铁条扎进手心，传来剧痛，但她顾不上了。

爬到三楼时，一根铁条突然断裂。

她整个人往下坠，幸好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下面的铁条。

“暖暖！”笑笑在四楼窗口惊呼。

小暖稳住身体，继续往下爬。二楼，一楼……

脚踩到地面的瞬间，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这边！”笑笑也从楼上爬下来了，拉着她就跑。

两人冲出单元门，冲进夜色中。

身后传来阿强他们的喊声：“站住！”

不能停。小暖拉着笑笑，往小区后门跑。那里有个菜市场，晚上虽然关门了，但地形复杂，容易躲藏。

跑出后门，钻进菜市场狭窄的巷道里。两人躲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巷口停住了。

“分头找！”是阿强愤怒的声音，“她们跑不远！”

脚步声分散开，渐渐远去。

小暖和笑笑蹲在黑暗中，大气不敢出。夜风很冷，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现在……怎么办？”笑笑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

小暖握紧她的手，手心里全是血——是刚才爬防盗网时划伤的。

“去找陆总。”她说。

“可是去哪找？”

小暖想了想。陆琛说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去一个地方——城南的老码头，三号仓库。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陆琛父亲留下的产业。

“我知道一个地方。”她站起身，“但要走很远。”

“多远都去。”笑笑也站起来，“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两人从菜市场的另一个出口溜出去，钻进更深的夜色里。

而此刻，城南废弃水泥厂。

陆琛站在一片废墟中，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都是公司的人，但现在已经成了尸体。

计划完全失败了。“老A”根本没出现，出现的是“蝮蛇”的人。他们好像早就知道今晚的行动，设下了埋伏。

沈确受伤了，被送去医院。虎哥失踪了，生死不明。

而那个装着真账本的U盘……不见了。

陆琛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废墟的尘土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拿出手机，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是小暖的。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陆总，我和笑笑在去老码头的路上。阿强是叛徒，我们逃出来了。”

陆琛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沙哑得可怕：

“通知所有人，全面开战。”

“目标：清理所有叛徒，找到苏小暖和林笑笑。”

“不计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