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小暖准时醒来。

这是送外卖两年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她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城北的老小区，安全屋。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林笑笑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还在睡。

小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老人已经在晨练了，动作缓慢而专注。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昨天陆琛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要相信任何公司的人，包括我派去保护你的人。”

她打开手机，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快进，快进……停。

凌晨三点十七分，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在单元门口徘徊了大约两分钟，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方向，然后迅速离开。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走路的姿势……小暖很熟悉。

是虎哥。

她的心沉了下去。虎哥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而且是这种装扮？

她立刻给陆琛发了条加密消息，附上截图：“凌晨三点十七分，疑似虎哥出现在楼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知道了。不要声张。”

就这么简单。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四个字。

小暖握着手机，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连虎哥都不能信任，那还有谁能信任？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她走进厨房，关掉煤气，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七点，林笑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早啊……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小暖把另一杯咖啡递给她，“今天有什么计划？”

“继续剪视频。”林笑笑打了个哈欠，“对了，昨晚我收到了几个品牌合作邀请，都是看中了我‘安全防范’这个主题。有一个是做智能门锁的，想让我做植入。”

“好事啊。”

“但我拿不准。”林笑笑捧着咖啡杯，眼神有些迷茫，“暖暖，你说我是不是在消费自己的痛苦？用这次经历来赚钱，会不会太……功利了？”

小暖在她对面坐下：“笑笑，你拍这些视频，初衷是什么？”

“想帮到别人，也想……证明自己没有被击垮。”

“那如果这些视频真的帮到了别人，你的经历就有了意义。”小暖认真地说，“而且你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没什么不对。只要记得初心，就行。”

林笑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人生导师了。”

“送外卖的时候听得多。”小暖也笑了，“那些等餐的大爷大妈，最喜欢跟人讲道理了。”

两人吃完简单的早餐，各自开始工作。林笑笑回房间剪视频，小暖则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邮箱——这是沈确给她的，用于接收公司“可以让她知道”的信息。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标题是：“近期安全注意事项”，发件人显示为“系统管理员”。

点开，内容看起来像是一份普通的安全指南：建议更换密码、不要在公共网络登录重要账号、注意防范钓鱼邮件等等。

但小暖注意到，有几句话的字体颜色比其他的略浅一些。她选中那些文字，复制到记事本里：

“内部清洗已开始。目标代号：老虎。行动时间：今晚八点。诱饵：城南项目真账本。执行人：未知。注意：可能波及无辜。”

老虎？是指虎哥吗？

小暖盯着那几行字，手心开始冒汗。陆琛说的“引蛇出洞”，原来是这个意思——用真账本做诱饵，引出“老A”。

但如果“老虎”真的是指虎哥……那今晚八点，会发生什么？

她想起凌晨出现在楼下的那个身影。如果虎哥真是“老A”，那他昨晚来，是想灭口？还是想确认她们是否安全？

不，不对。如果虎哥要灭口，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没必要亲自来，还故意被摄像头拍到。

除非……他是故意的。

小暖脑子飞快转动。虎哥知道这里有摄像头，也知道她会看监控。他故意出现，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警告？还是求助？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苏助理，是我。”是虎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车里。

“虎哥？您在哪？”

“别管我在哪。”虎哥的声音很急，“听着，今晚八点，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离开房子。锁好门，谁来都别开。明白吗？”

“可是……”

“没有可是！”虎哥打断她，“这是为你好，也为林小姐好。记住，八点之后，除了陆总和沈确，谁的话都别信。”

电话挂断了。

小暖握着手机，心脏狂跳。虎哥这通电话，听起来不像叛徒，更像是在……保护她们。

那邮件里说的“目标代号：老虎”是怎么回事？

她给陆琛打电话，关机。给沈确打，也是关机。

两人同时失联，这不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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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琛风物流大楼，总裁办公室。

陆琛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正在集结的车队。八辆黑色SUV，每辆车里四个人，全副武装。这是公司最精锐的行动队，平时很少动用。

沈确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人都到齐了。但有个问题——虎哥没来。”

“联系上了吗？”陆琛头也不回。

“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他手下说，他凌晨三点就出去了，没交代去向。”

陆琛转过身：“你觉得他会去哪？”

“不知道。”沈确推了推眼镜，“但昨晚的监控显示，他去了苏助理住的小区。”

“他为什么去那？”

“可能是去保护，也可能是……”沈确顿了顿，“去确认她们是否安全，方便下一步行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挂钟的秒针嘀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账本准备好了吗？”陆琛问。

“准备好了。”沈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城南项目过去三年的真实账目，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如果‘老A’拿到这个，足以让我们所有人进去。”

“诱饵就要足够诱人。”陆琛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今晚的‘交易地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城南废弃水泥厂，周围三个制高点都安排了狙击手。只要‘老A’出现，一定能拿下。”

“希望如此。”陆琛把U盘放进口袋，“对了，小暖那边……”

“已经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都是信得过的兄弟。”沈确说，“另外，我给了她一个加密邮箱，会把一些‘可以让她知道’的信息发过去。”

“包括今晚的行动？”

“包括暗示。”沈确点头，“如果她够聪明，能看懂。如果看不懂……也好，免得担心。”

陆琛沉默了几秒：“她比我们想的都聪明。”

“所以更要保护好她。”沈确看了眼手表，“琛哥，还有件事。‘眼镜王’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上午约了国土局的人吃饭。”沈确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看这架势，是想绕过我们，直接拿地。”

照片是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拍的，“眼镜王”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笑容满面。那个中年男人，陆琛认识——国土局的王副局长。

“他想玩白的？”陆琛挑眉。

“可能黑白通吃。”沈确说，“如果我们今晚内乱，他正好趁虚而入。”

“那就别给他这个机会。”陆琛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走吧，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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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安全屋里。

小暖做了简单的晚饭——西红柿鸡蛋面。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本地新闻。女主播用标准的普通话报道着：“今日下午，我市国土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城南老工业区地块将于下周重新招标……”

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王副局长正在讲话：“……我们将秉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选择最有实力的开发企业……”

林笑笑盯着电视，忽然说：“这个副局长，我好像在哪见过。”

“哪？”

“想不起来。”林笑笑皱眉，“但肯定见过。可能是以前拍什么活动的时候……”

小暖没太在意。她的心思全在今晚八点上。

七点半，她再一次检查了门窗。所有的锁都锁好了，报警器都开着，摄像头也都在工作。

七点四十，她收到一条加密消息，来自陆琛：

“无论听到什么，待在屋里。相信我。”

她回复：“您注意安全。”

没有回音。

七点五十，林笑笑坐不住了，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暖暖，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心里慌得很。”

“没事的。”小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陆总都安排好了。”

“可是……”林笑笑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但小暖没说出口。

她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夜色已浓，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八点整。

什么也没发生。

八点零五分。

还是安静。